阳谋无解,真诚必杀。
高飞现在非常真诚,他毫不掩饰自己对杀手的无知,但是他掌握了绝对主动权,还知道安妮最怕什么。
安妮觉得她不怕死就已经占据了绝对主动权,安妮还觉得她可以承受任何酷刑。
但是遇上了不按套路出牌,真诚又无知的高飞,安妮才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。
有个词叫做无知者悖论,意思是当一个人掌握了某项知识后,就会认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知识。
安妮认为即使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怎么用残酷的手段审讯别人,但杀手保镖雇佣兵这类人一定懂。
可偏偏高飞就是不懂。
还有个词叫做路径依赖,意思是掌握某项技能,而且这个技能还很好用的话,就会反复的使用这个技能。
而高飞在手术的时候觉得抹大粪这招挺好用,所以他现在就继续用,反复的用。
安妮真的感到了绝望。
绝望,无助,弱小,可怜。
一辈子都没低过头的安妮,认真的思索了全部的手段,一切的可能之后,发现她真的没招了。
生不如死,求死不能。
历经千锤百炼,经受了各种训练的世界顶级杀手,此刻终于崩溃了。
一脸呆滞的安妮陷入宕机状态长达两分钟,两分钟的时间里,她想到了一切,唯独想不到破局之法。
高飞等不及了,他沉着脸道:“你想到办法没有?”
安妮因为陷入绝望的宕机状态没有及时回答。
高飞厉声道:“安德烈!”
听到高飞愤怒的叫声,安妮一个激灵,马上道:“等等!”
高飞觉得安妮有办法了,他再次伸手止住安德烈之后,厉声道:“快说!”
“你,你,你欺负我……”
安妮嘴一扁,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你打了我一枪,在我肚子上割了一刀,现在还要……还要……我这辈子都没让人这么欺负过,我都要死了,你还这样欺负我!”
“闭嘴!”
高飞一脸的狰狞,他厉声道:“你以为哭对我有用吗?你以为哭几声就能让我放过你吗?做梦!”
“你哪怕先奸后杀我都忍了,不,你先杀后奸我都觉得你正常,可你为什么非要用这么恶心的招数呢?”
安妮几乎是喊出来的,她竭力道:“你问啊!你倒是问啊!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啊!你让我自己说,我说什么?我都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怎么说!”
“玫瑰塔会怎么追杀我们?”
安妮愤怒的道:“你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!小人物你懂吗?没人在乎你们的死活了?只要玫瑰塔确定我已经死了,那就什么事都没了,可你们偏偏不肯杀了我,还带我到了这里做什么该死的手术!现在好了!我没死,那你们都得死,谁让你们跟我相处这么长时间的!”
“我问的是要怎么追杀我,而不是为什么要杀我,你听不懂人话吗?”
“我不知道!这都是玫瑰塔的秘密,我一个注定要被清理的0级杀手,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清理手段!”
现在再说这些好像可以信了,安妮可能是真的不知道。
高飞皱眉看着安妮道:“你为什么一定要死?”
“因为我本来就是杀手,杀手执行0级任务就必须得死!”
“说来说去又绕回来了,我就很不理解,你有家人被玫瑰塔控制了?”
“没有!”
“没有家人被控制,那你喜欢的人被控制了?或者你喜欢的人就是玫瑰塔的人?”
“都没有!这世界上就没有我喜欢的人,你问完了没有?你能不能问点有用的!”
高飞极度不解,他看着安妮道:“人家也没控制你的家人,也没有控制你的爱人,可你偏偏就想死,为什么?你现在明明已经可以活下去了,可你为什么就是得死呢?活着不好吗?”
“你白痴吗?我是0级杀手!”
再次绕了回来,但是再一次说起这些话之后,高飞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。
“你不会是被洗脑了吧?”
“你才被洗脑了呢!我清醒的很!”
“你看啊,就是0级杀手必须死这个概念呢,对玫瑰塔来说很正常,因为玫瑰塔是个组织,必须维护0级杀手必死这个概念,从而让雇主放心,打消雇主的后顾之忧,我说的没错吧?”
“没错!“
“那问题就来了,作为杀手的你,为什么也要维护和遵守这个原则呢?你是死的那个,你应该是排斥这个规定的啊,可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生命维护这个原则呢?”
“因为我想死,我本来就不想活了。”
“好,你为什么不想活了?”
“因为我是0级……”
安妮突然顿住了,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。
只要高飞问为什么想死,安妮的回答就只有一个因为她是0级杀手。
高飞继续道:“抛开你是0级杀手之外,还有别的理由吗?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,我就放过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