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飞能做的就是打个下手,让他主刀,这就真的有点过分了。
“我不行,我没动过刀,我最多就打打下手。”
沈闻谦无奈的叹了口气,然后他对着一团糟的腹腔道:“那就……开始吧!”
高飞往里看了一眼,然后他沉默了。
11.43毫米口径的开花弹,直接打进了肚子,弹头变形翻滚,这要是不伤到肠子,那人类的解剖课就要重新写教材了。
“大肠破裂,呃,盲肠破裂,这里是……你等一下,嗯,不用查,这是小肠,后面这里是直肠。”
沈闻谦用手翻动,高飞看着觉得还好,但是安德烈忍住了没有回头看,可是他光听着就觉得难受了。
沈闻谦长长的吐了口气,随后他用不知道是欣喜还是痛苦的声音道:“好消息是没有伤到心肝脾胃肾这些重要脏器,坏消息是……掏大便吧!”
“我知道,来吧。”
“等一下,这里有一共六个伤口,我得先查查肠道怎么缝,呃,你来清理大便,冲洗,我先查查用什么针线缝合。”
“不该先找到弹头吗?”
“哦对对对,不好意思。”
沈闻谦的手在肠道里摸来摸去,然后他用手捏住了一个变形严重的弹头举了起来,很是兴奋的道:“哈,找到了,好消息,弹头没有破裂,应该不会有残余物吧。”
高飞对着安德烈道:“去拿个垃圾桶过来。”
安德烈慢慢的转身,小心的侧脸避免看到安妮,但是人有时候就是贱,就越不该看的,不敢看的,偏偏要扫上一眼。
扭头看了一眼,安德烈忍不住干呕了一声。
不是害怕的感觉,是恶心的感觉。
就肠道里的东西漏出来之后,又是血又是大便的混在一起,还是在腹腔里,没法形容。
光那个味道就足以让人退避三舍了。
“你没看过杀猪吗?这有什么好害怕的?”
高飞忍不住对安德烈表示了鄙视,然后,高飞就听一个微弱的声音道:“你才是猪!”
高飞愕然转头,发现说话的不是安德烈,而是躺着手术桌上的安妮。
三个人都看向了安妮,但是安妮的头被手术单盖着,于是安德烈顺手就把单子掀了起来,露出了安妮的脸。
安妮的脸色苍白无比,但她此刻睁开了眼睛,来回环视了一圈后,突然道:“你们要摘我的器官?”
高飞咽了口唾沫,对着沈闻谦道:“她怎么醒了?你不是打麻药了吗?”
沈闻谦颤声道:“打了,局麻,病人中途醒过来也是有可能的,但是……但是……她都这样了还能醒?”
“为什么不全麻?”
“全麻是麻醉医生的事,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干啊,不好,她醒了不是好现象,我查查……”
手术室一时很慌乱,沈闻谦丢下了弹头,慌乱道:“嗨Siri,病人手术途中醒了该怎么办?”
高飞手上沾满了大便,黑红色的,他举着两只手也不知道是该朝着安妮的脑袋再来一次物理麻醉,还是该等着沈闻谦打上一针。
安妮看了看,她认真仔细的观察了现场,看了看高飞,又看了看就在身边伸着手随时准备按自己的安德烈,再次道:“你们要摘我的器官?”
沈闻谦的手机上开始响起Siri的回答。
“当患者在手术途中有清醒的迹象,麻醉医生会立即行动,标准流程是首先评估患者的情况并进行安抚,最核心的措施是加深镇静效果,追加麻醉药物,并快速检查麻醉设备是否正常……”
四个人就静静的听着Siri的回答。
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说什么。
终于,还是安妮打破了沉默,她一脸不解的道:“你们摘器官还给打麻药,我该谢谢你们吗?”
沈闻谦咽了口唾沫,低声道:“不是摘器官,我是医生,我们在救你。”
“医生?问Siri的医生?”
沈闻谦大窘,低头不语。
安妮看向了高飞,然后她皱起了眉头道:“是你,你竟敢打我!”
高飞呼了口气,对着安妮道:“你安心休息,闭上眼睛,肚子疼吗?麻药还有效果吗?如果不疼就休息吧,我们正在手术。”
安妮一时有些茫然。
这也正常,换谁遇到这种情况都得茫然吧。
终于,安妮低声道:“你还救我干什么?反正我一定要死的!扎克已经说了,他都知道我是玫瑰塔的0级任务杀手,为什么还要救我?”
高飞眨了眨眼,他想了想,道:“我不知道什么玫瑰塔,也不知道什么0级任务,我救你是为了……救你,你放心,我们一定会救活你的。”
安妮无力的翻了个白眼,然后她一脸认真的道:“扎克骂我碧池,他在哪儿,告诉他,我要是没死,一定杀他全家。”
高飞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,道: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沈闻谦在一旁小声道:“你们到底什么人啊?这到底怎么回事啊?这手术还继续吗?”
高飞终于想起来还在手术呢,于是他赶紧道:“继续,继续。”
“我觉得你们救不了我,你既然打了我一枪,不如给我一个痛快吧,用你的枪在我头上来一枪,大家都省事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