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谋闻言,先是愣了几秒,随即脸色骤变,下意识地环顾四周,确认没人偷听后,这才压低声音急问道:“忘秋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?”
赵忘秋本不想多嘴,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,但他看着张一谋那双布满血丝、满是焦虑的眼睛,终究还是叹了口气。
“张导,既然你问了,我就直言不讳。咱们都是陕西乡党,说话不兴拐弯抹角。”
他抿了一口酒,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,“你那三个孩子的事,圈里其实早有传闻。虽然你捂得严,但纸终究包不住火。”
“要我说,既然孩子都生了三个了,那也该给人家孩子妈一个交代。在国内,未婚生子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,若是再牵扯到户口、超生罚款这些法律问题……”
赵忘秋顿了顿,目光如炬地盯着张一谋:“这些手续,你最好亲自处理妥当。若是被人捏住了把柄,到时候就不是赔钱那么简单了,那是晚节不保。”
张一谋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,红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,他却浑然未觉。
他心头巨震,脑海中一片轰鸣。
他根本顾不上追问赵忘秋是如何知道这些绝密隐私的,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事实——那三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,所有的出生证明、落户手续,全都是由张伟平一手经办的!
甚至连孩子母亲的具体资料、家庭背景,张伟平那里都有完整的备份!
在这件事上,他张一谋完全是个甩手掌柜,对张伟平信任到了毫无保留的地步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张一谋嘴唇哆嗦着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“未平跟我合作了这么多年,我们是兄弟,他怎么会……”
“张导,防人之心不可无啊。”赵忘秋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中暗叹。这位大导演在艺术上是天才,但在人心算计上,确实太过单纯了。
“张导,”赵忘秋见他还在自欺欺人,索性把话挑明了,“咱们都是守法公民,根据国家的生育法,像你这种情况,属于违规超生。按照规定,是应该缴纳社会抚养费的,也就是俗称的超生罚款。”
赵忘秋身体微微前倾,一字一顿地问道:“请问,这笔钱,您交了吗?”
这一问,如同一道晴天霹雳,狠狠劈在了张一谋的头上。
张一谋整个人僵在原地,瞳孔剧烈收缩。
交了吗?
他不知道。
因为张伟平告诉他,都办妥了,一切合规合法,让他安心拍戏,不要操心这些琐事。
一直以来,张一谋都以为张伟平真的帮他搞定了所有麻烦,却万万没想到,对方可能只是嘴上说搞定了,实际上却把这颗雷埋在了他的脚下,而且引线就攥在张伟平自己手里!
如果张伟平真的没交这笔钱,甚至故意隐瞒了这件事……
那这就不仅仅是一个把柄了,这是一颗随时能把他张一谋炸得身败名裂的核弹!
刹那间,张一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连握着酒杯的手指都变得冰凉。
他终于明白赵忘秋刚才那句“首尾处理干净”是什么意思了,这哪里是提醒,这分明是在救他的命!
张一谋猛地抬起头,眼中的迷茫和犹豫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阴沉与惊怒。
“忘秋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,“大恩不言谢,今天这份情,我张一谋记下了。”
赵忘秋微微一笑,重新举起酒杯:“张导言重了,咱们是老乡,互帮互助是应该的。来,喝酒。”
两人再次碰杯,这一次,张一谋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动作决绝,仿佛在祭奠那段已经死去的“兄弟情义”。
几分钟后,看着张一谋那如释重负却又带着几分肃杀之气的背影,赵忘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在这个名利场里,能顺手推舟地拉拢一位顶级大导,顺便埋下一颗足以让对手万劫不复的雷,实在是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。
自觉做了件好事的赵忘秋,心情不禁大好。他端着酒杯,迈着从容的步伐穿过人群,径直寻到了刘艺菲所在的角落。
此时的刘艺菲正被一群莺莺燕燕包围着,舒唱、张亮颖、唐烟、杨蜜,还有姚蓓娜。
这几个在圈内各有千秋的美女凑在一起,可谓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,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香甜了起来。
“你们聊什么呢,这么热闹?”赵忘秋笑着走上前,很是自然地站到了刘艺菲的身侧。
听到他的声音,女孩们纷纷转过头来打招呼。
舒唱眼珠一转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,故意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,大声回道:“秋哥,你来得正好!我们正开会呢,讨论你和茜茜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,以及由谁来出任伴娘。”
这话一出,刘艺菲那张白皙精致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,连晶莹的耳垂都透着粉色。
她羞恼地瞪了舒唱一眼:“舒唱,你瞎说什么呢,看我不撕烂你的嘴!”
“哎呀,我错了我错了!”舒唱见状,嘴上说着错了,身体像只灵活的泥鳅,顺势溜到了赵忘秋的身后。
她一边极力躲避着刘艺菲的“魔爪”,一边探出个脑袋,继续调戏着闺蜜:“茜茜,你别着急啊,我这不是在帮你问嘛!秋哥,你赶紧给个准话,到底什么时候娶我们茜茜过门啊?”
“谁着急了?你不要瞎说!”
看着舒唱在赵忘秋身后上蹿下跳,刘艺菲气得跺了跺脚,却又无可奈何。
而唐烟、杨蜜和姚蓓娜等人全都停下了交谈,一双双美目齐刷刷地落在了赵忘秋身上,眼神里满是打趣和期待,等着看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赵总如何接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