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晓刚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,《集结号》剧组成了今晚最大赢家,斩获最佳导演、最佳故事片、最佳音乐、最佳摄影等多项大奖,风头一时无两。
冯晓刚被一群人簇拥着,红光满面,谈笑风生,时不时发出他那标志性的大笑声。
他甚至故意提高了音量:“这次评委们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嘛!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电影!”
这话飘到赵忘秋耳中,他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,仿佛没听见一般,牵起刘艺菲的手:“我们走吧。”
两人随着人流缓缓向出口移动,刘艺菲握紧了他的手,低声道:“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放心,我没那么脆弱。”赵忘秋平静地说:“只是觉得有点……没意思。”
他们穿过长长的通道,刚走出会展中心大门,就被数十家媒体团团围住,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二人,闪光灯亮成一片,几乎让人睁不开眼。
“赵导!赵导请留步!”
“艺菲!看这边!”
“赵导,能简单说几句吗?”
记者们七嘴八舌,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来。工作人员试图维持秩序,但根本挡不住这群急于获取第一手新闻的媒体人。
赵忘秋停下脚步,他知道这一遭迟早躲不过去,与其仓皇逃离,不如坦然面对。
“大家别着急,一个一个来。”
记者们立刻安静下来,但手中的录音笔和摄像机却举得更高了。
一位沪媒记者率先发问:“赵导,今晚您的《中国合伙人》和《我们来自未来》仅获得一项表演奖,与之前的预期有很大差距,您对这个结果怎么看?”
问题直白而尖锐,所有镜头都对准了赵忘秋的脸,试图捕捉他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。
令人大跌眼镜的是,赵忘秋沉吟片刻后,竟缓缓说道:“首先要恭喜所有获奖者。金鸡奖是中国电影界的盛事,能够入围已经是莫大的荣誉。电影艺术本就多元,评委们有自己的审美标准和价值取向,我尊重他们的选择。”
他的回答得体而克制,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。
另一位记者紧接着问:“那您对《集结号》成为最大赢家有什么看法?有人认为这是评委们对商业与艺术结合的成功范例的肯定。”
赵忘秋语气依然平和:“《集结号》是一部优秀的电影,冯导在战争类型片的探索上做出了很大贡献。电影中对于战争与人性的思考,对集体与个体的呈现,都有独到之处。它能获得多项大奖,说明它的艺术成就是得到广泛认可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特别是张寒予在片中的表演,我认为他贡献了从影以来最佳演出,塑造了一个令人难忘的军人形象。老实说,我个人认为他完全有资格获得影帝的殊荣。”
这话一出,记者群中响起一阵议论声。赵忘秋不仅没有贬低竞争对手,反而大方称赞对方演员的表演,甚至为其鸣不平,这种气度让不少人感到意外。
但记者们显然不满足于此,一位来自南方某知名周报的记者抛出了最尖锐的问题:“赵导,经过今晚之后,您未来还会继续参加金鸡奖吗?或者说,您对金鸡奖的评选机制还有信心吗?”
这个问题问到了要害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等待赵忘秋的回答。如果他直接表态不再参加,那将是轰动整个电影圈的大新闻;如果他说会继续参加,又难免显得有些虚伪。
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,赵忘秋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,然后吐出两个字:“呵呵!”
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,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骚动。记者们面面相觑,有人困惑,有人恍然,有人急忙记录下这简短却意味深长的回答。
“呵呵”这个在中文语境中极其微妙的表情词,既可以是善意的轻笑,也可以是含蓄的嘲讽。既可以表示无话可说,也可以暗示不屑一顾。
赵忘秋没有明确表态,却用这两个字留下了无限的遐想空间。
“赵导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有记者试图追问。
赵忘秋却拉着刘艺菲的手臂,向着人群外走去:“抱歉,时间不早了,我们该回去了,谢谢大家的关心。”
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,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,走向等候的车辆。身后,记者们还在高声提问,但赵忘秋没有再回头。
同一时间,会展中心另一侧出口,冯晓刚也被记者团团围住。
与赵忘秋那边的克制气氛不同,冯晓刚这边热闹得多。他一手拿着奖杯,一手夹着未点燃的雪茄,满脸春风得意。
“冯导,连续拿下最佳导演和最佳故事片等多项大奖,您现在的心情如何?”有记者问。
“心情?当然是高兴了!”冯晓刚声音洪亮:“《集结号》是我的转型之作,花了大量心血,能得到这样的肯定,值了!”
“那您对今晚的评选结果满意吗?”
“满意!非常满意!”冯晓刚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:“金鸡奖这些年一直在进步,越来越注重电影的艺术性和思想性,这是好事。我们电影人就应该拍出既有市场又有深度的作品,不能光顾着赚钱,也不能光顾着自我陶醉。”
这话明显意有所指,记者们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火药味。
“冯导,您说的‘自我陶醉’是指……”有记者试探性地问。
冯晓刚不顾徐杋阻拦,慢条斯理地说:“我就是泛泛而谈,没有特指是谁。不过……有些年轻导演啊,在国外拿了个把奖,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,回来就看不上国内的奖项。要我说,电影是拍给中国观众看的,你老盯着外国人的标准有什么用?得接地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