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故事,将从螺旋迷宫开始,蔓延到整个地下城。”
叙事之蛛不断地扩大着他的故事。
……
螺旋迷宫,斗兽场。
午后。
阳光落在看台上,也同时落在那座巨大的圆坑里。
今日的斗兽已经接近尾声,一头猪魔倒在地上,喘着粗气,另一头金色的羊魔横冲直撞,巨大的羊角像是攻城的檑木。
即使一切结束了,羊魔还在斗兽场横冲直撞着,像是在炫耀着自己的胜利。
茫然不知,今天晚上的餐桌已经为它准备好了。
林格站起来准备离开。
潘神从“人”群中走出来,跪在他面前。
“神王。”
林格看着他,潘神抬起头。
“我想为您献上一首歌。”
旁边,面具使徒的脸变了。
笑容消失了,石膏假脸上出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表情。
潘神开始唱。
声音很好听,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好听,那歌声在斗兽场上空飘荡。
飘过那些看台,好似实质一样环绕过那些廊柱,连那些封印在石膏里的魔物都好像为之而倾倒。
他根据自己最近听到的更完整的故事,编了一首全新的诗歌,赞颂着神王的伟大,还有这座螺旋迷宫的伟岸。
唱完。
潘神跪倒在林格的面前,对着他说。
“神王,我才是那个能在神王的宴席上增添色彩的人。”
林格还没有说什么,面具使徒的脸越来越难看。
潘神:“请让我主持这一次的宴会吧。”
“我会让大厅绽放比以前泥人举办的魔食之宴更强的色彩,我会让大厅里的壁画都黯然失色,我的歌喉会让天空都放晴……”
“够了!”
面具使徒冲上来,挡在潘神面前。
“主人,”他的声音又尖又细,“请允许我带走这个卑微愚蠢的魔物,告诉他冒犯神王的代价。”
林格看着面前这两个人,一个跪着的使徒,还有潘神。
然后他开口:“面具。”
面具使徒抬起头,林格目光转向了潘神。
“他被人操控了。”
面具使徒愣住了,扭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潘神,潘神也在看着他,一瞬间彻骨的寒意吞噬了他。
他也骤然惊醒,抬头朝着天上看去。
那一瞬。
他好像隐隐看到了,自己头上有着一根线。
“哗啦!”
潘神脸色大变,但是这个时候已经迟了,面具使徒的石膏手抬起来。
白色的膏浆涌出,裹住潘神。
林格静静地看着,说。
“不要杀他。”
“他的命运被人叙写,但是最终会回到我的手中。”
面具使徒:“是!”
潘神没有挣扎,只是看着林格。
膏浆越来越厚,越来越硬。
最后变成一尊白色的雕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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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。
林格回到了天空圣树的小屋,他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那张吊牌。
他拿着那张吊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,最后才下定了决心,揭开盖子把它放了进去。
林格抓着它,一直没有放手,而是缓慢的往下探。
巨大的手出现在世界的东方,层层云雾垒砌而起,遮盖包裹住了那只巨手。
手落下去,落在天空圣树小屋的窗户前。
林格停下了动作,伸出了另外一只手,指尖触到外面的吊牌。
那一瞬间,有什么东西涌进他脑海里。
一段名字,还有犹如咒语一样的信息。
魔神的真名。
但是真实的情况肯定没有这么简单,只有当吊牌彻底地融入世界的规则,这段真名才会真正的起效,如同锁链一样束缚在所有羊魔的身上。
当然,也包括潘神。
那个时候,他就是对方唯一的主人。
“嚓~”
林格松开了手,吊牌沿着天空圣树往下落,然后迅速光化。
吊牌融化,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断地复制扩散,化为锁链传递向远方,落向了地下城的深处。
而那原本套在吊牌上的绳子,更是直接化为了神器一样的存在,穿过虚空套在了那个图腾之上。
也套在了潘神的脖子上。
绳子一扯。
螺旋迷宫深处,化为了石膏雕像的潘神头顶上的那根线断了。
人间的命运,回到了神王林格的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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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界深处。
写着《潘神故事》的叙事之蛛的爪尖悬在半空,它看着那根断开的丝线,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。
和另一只叙事之蛛不一样,它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。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吐出蛛丝,它想重新织,想抓住那根线想要把它接回去。
但它根本抓不住,那根线飘走消失在虚空里。
紧接着,一根又一根的线崩断了,故事的大网漏出了一个空洞。
它也掉下去了。
此时此刻,那只巨大的钢笔穿透无尽虚空不知道从哪里落了下来,再一次展现出了令人恐惧的力量。
“叙事者有事,请假一段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