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映照着林格的脸。
夜已经深了，圣树的光从窗外渗进来，和油灯的昏黄混在一起，在墙上拖出两道交错的影子。
林格坐在桌前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皮册。那是他从大蛇那里抄录下来的《诸神之首的香膏》的食谱。
密密麻麻的字母，像蚂蚁一样爬满整页纸。
他一行一行往下看。
这些字母代表的文字他原本肯定认识，但是字化为了字母又密密麻麻地拼接在一起，想要再认出它们的本来面貌，就成为了一种考验了。
林格揉了揉眼睛，又凑近了一点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他继续看。
“美……每……没……魅魔？”
“这个是什么意思，柠……凝露?”
“吸血鬼，一个面霜的魔神，怎么最后还诞生出了这样的东西？”
“……”
天亮了。
太阳的金光覆盖圣树的银光，从窗外涌进来，把整间殿堂照得金碧辉煌。
油灯的火苗已经缩成一小点，在光里几乎看不见。
林格靠在椅背上看着手里的皮册，那些字母终于被整理出来了。
他拿起炭笔，在另一张纸上写下。
“魔食食谱《诸神之首的香膏》，成分如下。”
“魅魔提炼的树相凝露，梦淫女妖睡梦之中溢出的魅香，血之海的精华，神王的毁灭焰尘，夜妖采下的薰衣草，初代吸血鬼的牙粉……”
说实话，林格抄录过不少次魔食的食谱，材料离谱的也不少，但是还是少有这一次一样充满了新意。
整个清单上，林格一个曾经见到过的东西也没有，从这一点上来看，它倒也是配得上《诸神之首的香膏》这个名字。
他放下炭笔，看着这张清单。
“魅魔！”
“梦淫女妖……夜妖……吸血鬼……”
他皱起眉。
这些东西他似乎全部都听说过，全部都是神话里出现过的怪物，只是他依旧不明白一个面霜魔神的力量之下，会诞生出这些鬼东西。
“血之海的精华……”他念出这个名字，“血之海又在哪？”
这个名词和其他的不一样，明显是一个地名。
他脑海之中浮现出了地下城，或许在那里可以找到。
此时此刻。
地下城，新诞生出的一个层次。
它还没有名字。
宝石骑士从上一层走下来，站在入口处朝着下面张望。
“开了吗？”
身后，面具使徒问。
入口下面是一片黑暗，但是轰隆隆的声音从黑暗里面传来。
声音越来越大，越来越近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成形，正在从深处往上涌。
然后，他们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东西。
一片红色的海。
红色的不是水，而是血液。
血之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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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隔多日，林格又一次进入了地下城。
他穿过那迷宫如同漏斗一样螺旋向下的阶梯，从光明走向黑暗，也从人间漏向了另外一个世界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林格终于抵达了地下城的血之海层次，这个名字是他告诉宝石骑士和面具使徒的，如今也被记录在宝石骑士那边的地下城地图上。
“真的是血！”
林格站在入口，脚下是高耸的悬崖，悬崖之下血浪激荡。
林格闭上眼睛，轻轻嗅了一口，浓郁的血腥气传入了他的脑海。
林格启动了鼻子魔法器官的超凡能力，但是却并没有能够分辨出这是什么东西的血液。
林格睁开眼睛：“走。”
宝石骑士跟在后面：“是，神王。”
悬崖侧边被宝石骑士和面具使徒凿出了一条阶梯。
但是林格踩下去的时候，发现脚下的地面是软的，踩上去会微微下陷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