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圣树,小屋。
林格坐在桌前闭眼品味,开始是香甜,然后舌头上的印记在发烫,不是灼烧的那种烫。
是温热的,像含着一口刚泡开的茶。
他仔细体会着那股好似茶配蛋糕的味道,那股味道从灵界深处传来,顺着无形的线,一点一点爬进他的舌尖。
很奇妙。
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。
那个胖胖的小人,那个偷走金戒指的小人。
它的恐惧、它的贪婪、它的得意,都混在那股香甜里,一起涌过来。
林格闭着眼睛感受,心中也在分析。
“他很高兴,他沉迷在黄金的闪耀里。”
“难道说这种深潜者从深海海沟里提炼出来的黄金,对于这种灵界的灵体或者拥有灵魂的存在,拥有着强大的诱惑力,能够激发他们的贪婪?”
不管怎么样。
从现在开始,黄金和长生、诅咒、贪婪这些词就绑定在了一起。
林格咽了一口口水,好像有什么力量进入了体内,不只是那个灵界的灵体在被他感知,它的灵魂力量顺着舌尖涌入他的口中。
咀嚼着,吞咽着。
在这个过程之中,林格的力量也在影响它,不过好像仅限于舌头的那一部分力量。
像墨滴进水缸,像夜漫过天际线,顺着同一条线,反向流进那个小人的身体里。
林格皱起眉。
“我不会是在污染着对方吧?”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什么脏东西。
或者说,像那些神话里描述的邪恶存在——用触手、用黏液、用不可名状的方式,污染触碰过的一切。
他睁开眼。
窗户外面,圣树的光静静地亮着。
他重新闭上眼睛。
管它呢。
他继续往下散发那股力量,不是用力,只是放开,让那个印记自己工作,让那条线自己延伸。
其他的魔法器官也动了。
那股力量顺着喉咙涌上了鼻子,林格耸动着鼻子,他闻到了对方的气息。
“原来灵魂也是有味道的。”
向着两侧散发,他的耳朵动了动。
他听见了声音,很模糊,像隔着一层水。
是声音,很多声音,重叠在一起,吵吵嚷嚷的。
他伸出手。
“啪。”
响指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。
听觉魔法器官彻底张开,那些声音变得清晰起来。
不是一种,是很多种——尖锐的、低沉的、像小孩子吵架的那种。
他睁开眼睛。
这一次,他看见了。
——
灵界深处。
一座巨大的殿堂矗立在迷雾中央,一个小人穿透层层迷雾,朝着它走去。
它很胖,肚子挺得老高。
走路一摇一晃。头上戴着那枚金戒指太大了,只能卡在脑门上,像一顶歪歪扭扭的王冠。
殿堂背后的空间是扭曲的,是由无数钟表堆叠而成。
挂钟、座钟、怀表、日晷,大的小的,走着的停着的,密密麻麻挤在一起,从地面一直堆到看不见顶的高处。
所有的钟表都在走。
林格的五感跟着那个戴着“王冠”的小人移动,感受着周围的一切。
“滴答!”
“滴答,滴答。”
“滴答……滴答。”
那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,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。
无数个滴答重叠在一起,像下雨,像心跳,像无数只脚同时踩过地板,像时间本身有了重量,压在这座殿堂的每一寸空气里。
小人经过外面的阶梯,进入殿堂中央,更前方立着一座高台。
高得像山,抬头望不到顶。
只能看见一层一层往上收缩的台阶,还有台阶尽头那些模糊的身影。
台上站着几个影子。
林格心想:“怎么和法庭一样。”
只是这个法庭前面的台子也太高太大了,带来的压迫感也远超普通法庭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上面的身影离得太远看不清具体的样子,只能看出轮廓,有几个瘦得无比夸张,像竹竿,像被拉长的面条;有几个胖得几乎整圆,像球,像发酵过度的面团。
它们站在高处,低头看着下面。
台下站着一群小人。
和那个偷戒指的小人一样,巴掌大,穿着华丽的衣服。有些穿红色,有些穿蓝色,有些穿金色,衣摆上绣着各种图案。
挂钟、钟表、沙漏、天平。
它们挤在一起,吵吵嚷嚷,像菜市场,像马戏团。
一个小人跳到同伴的肩膀上,双手举过头顶,尖声喊道:“历史出现了问题!”
它的声音很尖,刺得人耳朵发痒。
另一个小人在下面接话:“现在是第二纪!第一纪的历史被淹没了!”
“被淹没了!被淹没了!”旁边一群小人跟着起哄,蹦蹦跳跳。
“虽然我们忘记了很多,但是我们知道历史不是这样的,在这一纪之前,有着更古老的真相。”一个小人呼喊道,高举起手臂。
又一个小人跳出来。它比别的矮一截,但声音最大:“有可怕的存在修改了过去!”
这句话像扔进油锅里的水。
整个殿堂炸开了。
“修改了过去!”
“是谁修改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