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斗篷的兜帽下是一只巨大的竖瞳,那只眼睛没有看翼神龙,而是看向了外面飘着的镜子里的其中一面。
他看着镜面,
更准确地来说,是在看着林格。
他们就隔着这面镜子,隔着灵界与现世之间那层薄得快要撕裂的界限,对视了一瞬。
不过这一次,他看到的只是一个黑色的轮廓,但是僧侣已然知道了他是谁。
那声音从镜面深处传来,像千万个人在他耳畔低语重叠成同一个音节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这个世界上,最大的禁忌,无可容纳的秘密。”
林格没有回答。
“啾!”
翼神龙发出一声鹰啸,恐怖的力量从高处传下来,太阳的火焰顺着那条千里锁链涌入它的体内,瞬间将周围的一切点燃,闸门轰然扭曲变形。
太阳之子冲进门内,他身上的金焰照进了里面,显现出了深处的景象。
里面真的有一座神庙。
虚幻缥缈的庙宇,那些坍塌的廊柱,还有柱子之前那些僧侣。
僧侣们站在庙宇深处,密密麻麻,排成整齐的队列。没有面孔,没有表情,只有那介于雾与霜之间的质料在火光下微微发着荧彩。
他们没有逃。
他们在等。
太阳之子一靠近,所有的僧侣抬起手,外面的一面面魔镜转动了起来,对准了太阳之子。
无限的光芒涌入进来,那巨大的闸门轰然坠落,发出一声巨响。
然后。
整个闸门里的一切都定格住了。
翼神龙一动不能动,好似一具塑像。
他有着很庞大的力量,甚至还能借来更庞大的力量,但是此刻不能动,便万事皆休了。
塔楼之上,林格看到了最后一幕。
“那些是什么?”他问。
魔镜的声音发抖。
“是那扇闸门,刹那之闸。”
林格没有再问刹那之闸是什么。
他问:“太阳之子还有多长时间?”
魔镜:“那条翼神龙,他时间不多了,天亮以前他不能出来了,就会被彻底守秘了。”
林格大概能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当一个活生生的存在也被当作秘密保存了起来,就不要指望再能够出现在其他人的眼前了。
他站起身来走到外面,直接前往了天空圣树。
歌莲在这里等候着他,林格走进卧室坐在了玻璃缸前,拿起了那份早就准备好的镜头使用说明书。
歌莲问他:“你准备扔进去了?”
林格:“嗯”
说完,林格揭开玻璃缸,将说明书放了进去。
他故意放到了天空圣树旁边,对准了自己所在的位置,他站着侧过身,看着窗户外面。
松手。
书页很快就融化了,林格依旧看着说明书上的内容变化。
在他有些担心这说明书不知道融合进入谁的身体的时候,大量的信息融入他的脑海。
他明白了什么:“这不是一本魔法书,这是真名之书?”
或许之前相机的镜头没有真名。
但是从这一刻开始,它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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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秘神庙里,太阳之子的翅膀已经垂下去了。
那惨白的光还在照着他,他的金焰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薄的壳,贴在皮肤上,随时会灭。
僧侣高举着双手,动作整齐划一,好似幻灯片一样在动着。
然后他身后的那些魔镜,齐刷刷地突然颤了一下。
僧侣们抬起头,也看向了外面。
声音从整个世界传来,回荡在守秘神庙周围,化为无形的力量落在了那些魔镜之上。
“镜子反射着你。”
“它吞噬你的影子。”
“吐给你远方的秘密。”
塔楼之上,林格站在桌前,声音开始变得很轻,近乎默念。
“窥探尘世的魔镜。”
这简短的几个字,却引起了整个世界的规则震荡。
他说。
“我以真名呼喊你,以及你的所有隶属于你力量之物,奉我为主。”
他的一言一句脱离了嘴巴的那一瞬,便化为了密密麻麻的锁链离开,穿梭到了灵界。
闸门之后,一个个灵体僧侣抬起头。
便看到那字母和咒语的锁链落下,拴住在了全部的魔镜身上。
就连在螺旋迷宫之内的那面魔镜也是如此,它看着天空,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。
“不可思议,这到底是什么力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