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:“你的意识是怎么摆脱守秘神庙的束缚的?”
神官抬起头。
他说:“我在黑暗之中诵唱您的神名,铭记您的伟岸身影,才不至于堕于黑暗的深渊。”
林格又问:“你看到了他们记录下了你写的神话,拿走你的记忆片段,然后那些僧侣和镜子便全都碎裂了?”
神官回答:“是的。”
林格:“你觉得是为什么?”
神官说:“我最后在碎裂的镜子里,看到了您坐在神座上的身影,他们妄图窥探您的力量,最后自寻死路。”
林格想了一下,觉得可能是因为他并不是缸中世界的存在。
所以对方拍摄他的信息,一瞬间他的庞大信息将对方的内容塞爆了。
这样看起来守秘僧侣或许继承了一些相机魔神的力量,但是不多,这让林格安心不少。
“他们想记录禁忌的知识,想要拿走这个世界所有通往力量尽头的秘密。”
他说。
“但我的存在本身,就是他们承载不起的禁忌,也是他们永远不可能窥探到尽头的秘密。”
林格说完这句话,站起身来,黑暗彻底降临螺旋大厅。
神官铭记着林格最后的话语,带着敬畏离去。
他走下阶梯,走过那些在黑暗中只剩轮廓的廊柱,走过封印着魔兽的石膏像,走过白天还摆满长桌、此刻空无一物的石砖地。
大门在他面前敞开。
外面是天亮前的深蓝,他看向世界的东方,圣树的光从云层边缘渗下来,像一层还未干透的银箔,覆在螺旋迷宫灰白色的高墙上。
他张开翅膀。
风从翼下灌进来,托着他离开地面。
背上没有镜子了。
但他知道,那面镜子已经找到了它的位置。
就在神王的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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塔楼之上。
林格从螺旋大厅离开的时候,从桌上拿起那面镜子。
从神官把它献上神座,林格点头让它摆在桌旁,它就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。
它看着诸王献祭,看着林格食下大衮之舌,看着神官跪在那里讲述灵界里的黑暗。
它只是缩在镜框里,那两点荧光压成针尖大的两个点,像要把自己藏进镜面深处。
“咯噔!”
直到林格将它拿起,摆放在了书房的桌子上,它的重量还不轻,发出一声响。
那镜子里好似眼睛一样的两点光炸开了,不是蔓延,不是膨胀,是炸开。
“伟大的神王!”
那声音又尖又细,比神官记忆里任何一次都要高,却稳得像用尽了全部力气。
“您的魔镜仆人,从远方来觐见您。”
“从今天起——”
那声音顿了一下。
“我就是您的一面镜子。”
林格看着它:“镜子可不会说话。”
灯火从侧后方照过来,在他脸侧投下一道斜长的阴影,将眉眼隐在暗处,但镜面里映出的那半张脸是亮的。
镜子害怕了起来,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像面具使徒,但是和面具使徒又有些不一样。
面具使徒是傲慢又狂妄,而镜子只有怯懦和讨好。
镜子说:“您如果需要,我可以永远不说话,只做一面镜子。”
林格坐了下来,像是照镜子一样看着里面。
“那么会说话的镜子,告诉我你的所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