巩利在一旁看着李凤先吃瘪的怂样,忍不住捂嘴轻笑,扯了扯王非袖子,示意她别在孩子们面前提这些乱七八糟的。
“嫣儿,带着妹妹去那边的儿童游乐区玩,让保姆阿姨看着你们,别摔着了啊!”
李嫣乖巧点头,又指了指自己胖乎乎的脸颊。
李凤先立刻心领神会,弯下腰,在两个女儿小脸蛋上各自亲了一口。
两个小丫头这才咯咯娇笑着,如蒙大赦般地撒欢跑开。
结果,小孩子前脚刚走,王非反而更来劲了。
“你知道吗?之前幼儿园里,嫣儿曾经当着全班的面,底气十足地说自己有两个妈妈!老师硬说小孩子是看动画片看傻了!现在看来,嫣儿还是太保守,她哪里是只有两个妈妈啊,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呢!”
好家伙!真记仇啊!
一番夹枪带棒的话,连带着把巩利也给绕进去了,气鼓鼓转过头,狠狠剜了李凤先一眼,眼神仿佛在说:看你给女儿树立的好榜样!
“那什么……哎呀!这加州阳光真是不错啊!哈哈……那个,两位姑奶奶,咱们别聊这些煞风景的了。赶紧先进屋洗个澡,然后咱们先祭祭五脏庙再说!”
吃过午饭,一家人总算安顿了下来。
这时候,发行方狮门影业的人也到了。
《疾速追杀》在狮门内部经过多轮试映和评估后,被一致认定为大爆的可能性极高!
狮门老板老弗兰克为了表示重视,这次直接派出了自己儿子小弗兰克,亲自带队来负责这块发行对接业务。
“亲爱的李,欢迎来到洛杉矶!首先,我要告诉你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!”
小弗兰克兴奋地挥舞着手臂,“我们这次在院线排片上可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!首周末,我们直接为你铺开了全美超过3000块银幕!这在R级片里,绝对是顶配待遇!”
李凤先点了点头,用英语回应:“3000块,勉勉强强够看,具体的宣发节奏呢?”
“这也是我接下来要重点汇报的!”小弗兰克按了一下翻页笔,屏幕上出现了一系列数据和海报。
“既然是2月10号上映,那我们就绝对不能错过2月7号的超级碗!我们已经买下了超级碗中场休息期间30秒的黄金广告位!虽然这30秒花掉了我们将近四百万美金,但它能覆盖全美上亿的观众!绝对物超所值!”
“此外,关于地推和线上宣传……”
小弗兰克指着海报草图,语气越发激昂,“我们认为,李先生您身上最大的卖点就是中国功夫和东方禅意!所以,在主视觉海报和宣发里,重点突出了唐人街帮派、古老刺客信条以及东方武侠复仇这些元素,海报背景加入了红灯笼和龙的图腾,配文是巨龙为血觉醒……”
小弗兰克正唾沫横飞地讲着,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刚泡完澡的巩利穿着长裙,头发随意盘在脑后,优雅走了进来。
小弗兰克停下了汇报,看了一眼巩利。
巩利在好莱坞也是挂过号的,小弗兰克自然认得,但在这种场合,他觉得这女人应该也就是李的高级情人罢了。
他用眼神向李凤先示意,需要让她回避一下吗?
李凤先根本没有理会小弗兰克的眼神,只是抬了抬下巴:“继续说。”
小弗兰克只能清清嗓子,继续他那套自认为高明的宣发理论。
然而,还没等他把剩下的话说完,一直默默听着的巩利,忽然打断了他。
“等一下!”巩利指着那张海报,说道:“小弗兰克先生是吧?如果你打算用这套东西去做宣传,只会给电影本身带来不必要的麻烦!”
小弗兰克愣住了,随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,强压着火气说道:“巩女士,你虽然是优秀的演员,但你可能不懂北美的宣发逻辑,观众就吃这一套!他们喜欢东方的神秘感!”
“那是十年前了!不是现在!”巩利冷笑一声,气场全开,压迫感瞬间释放出来。
“你们的刻板印象已经深入骨髓了!”
巩利开启了吐槽模式,“但凡看到一个华人男主角,你们就只能联想到李小龙、程龙的唐人街,或者《卧虎藏龙》里的飞檐走壁?”
“《疾速追杀》是时装动作片,男主复仇不是为了什么古老的帮派信条!你们现在搞一堆红灯笼、龙图腾上去,还要打上什么东方禅意的标签,用中国话这叫挂羊头卖狗肉!观众兴冲冲地跑进电影院想看男主杀人,结果你们海报让他们以为这是一部在唐人街收保护费的年代戏?”
“宣传方向彻底错了!丢掉那些老掉牙的华人刻板标签!把李凤先塑造成堪比蝙蝠侠的现代死神!海报只需要满脸是血的拿着手枪,背景是城市的霓虹灯,就足够了!懂吗?”
这番话一出,书房里寂静了很久。
小弗兰克原本还想反驳,但当他在脑海中将巩利的这套方案与自己的方案一对比……冷汗很快就下来了。
对啊!妈惹法克!现在的年轻人谁还看那种慢吞吞的东方武侠?要看就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爽片啊!
把男主当成一个杀神来宣传,远比会武术的华人,要来的有吸引力!
小弗兰克看向巩利的眼神从刚才的不屑,多了一丝敬畏。
“不好意思!可能是我们的团队狭隘了!巩女士的建议很好!我马上让宣发部门推翻原案,绝不耽误超级碗的投放!”
说完,小弗兰克像火烧屁股一样,抱着电脑落荒而逃了。
等狮门的人滚蛋,李凤先走到巩利身后,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,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,感叹道:“宝贝,今天可真是幸好有你在这儿镇场子!不然,我还真差点被这帮美国佬给忽悠瘸了。”
巩利转过身,轻轻点了点李凤先的额头,娇笑着说道:“少来这套!我还不了解你?就算我不说话,就凭你的脑子,也一定很快能回过味来,美国人啊,骨子里始终还是带着傲慢和偏见的。”
说到这里,巩利眼神里透出一丝认真和期许:“凤先,我是真的希望你的新电影能再下一城,不仅要赚钱,更要实打实给咱们华人演员长点脸!”
李凤先听得一愣,随即捂住胸口,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:“哟呵?巩皇陛下,今天这是怎么了?怎么突然把调子拔得这么高?我还真有点不太习惯了!”
巩利被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:“我也就是随口一说,可能是这几年当评委当习惯了吧,一开口说话,总想端着点架子,拿腔调。”
这倒不是巩利在吹牛。
从1997年第一次受邀担任戛纳国际电影节评委开始,这些年她还接连担任过柏林、威尼斯、东京等国际A类电影节的评委会主席!
走到哪里都是东方电影女皇,牌面拉满!
看着眼前光芒万丈的女人,李凤先心里也不禁有些火热。
他伸手揽紧了巩利的腰,半开玩笑道:“那……主席大人,既然您面子这么大,您看什么时候受累,帮我走个面儿!运作一下,弄个柏林、戛纳的影帝奖杯回来摆摆?这样咱不就都有了吗?”
“你这人心还挺贪,三个影帝在手,还嫌少啊?”
“嘿!这种象征逼格的东西,那是多多益善啊!”
巩利闻言,眼珠微微一转,在李凤先的胸口画着圈圈道:
“想拿戛纳影帝啊?简单!我给你指两条明路,保证一击必中。”
“你下部戏,就去拍那种反映社会最阴暗面的纪实类文艺片!怎么惨怎么来,比如去演个黑煤窑矿工,最好是因为矿难断了条腿,然后老婆跟人跑了,拖着残废身体去上访,只要把味儿演出来,我保证那帮欧洲评委看你看得两眼放光!”
李凤先听得嘴角一阵抽搐!
“别急,还有第二条路。”
巩利眼中的笑意更浓了,“你要是嫌挖煤太脏,那就去演个同性恋!带点异装癖的,在社会边缘苦苦挣扎的酷儿群体!越风骚越好!依你现在的知名度,只要肯下凡拍这种题材,演得稍微入木一点,拿个欧洲三大的影帝,绝不是什么难事!”
“打住!打住!”
李凤先连连摆手,满脸嫌弃,欧洲三大的影帝,瞬间不香了!
让劳资为了个破奖杯,去讨好那帮洋鬼子的伤痕癖,故意去扮丑卖惨?
得多贱才会去干这种脑血栓操作啊!
看着李凤先那副仿佛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的表情,巩利终于忍不住了,咯咯咯大笑起来,笑得花枝乱颤!
“哈哈哈哈……我就知道你受不了这个委屈!”巩利笑得倒在李凤先怀里,胸口雷子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。
“真以为那帮评委们有多懂艺术?说白了,他们就喜欢看其他国家落后愚昧的苦难景象,你越是把伤疤揭开给他们看,迎合他们的政治正确,他们就越是愿意把奖杯施舍给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