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懂？嘿！”
姜闻被气乐了，转头看向后排的李凤先，让他给评评理。
其实姜闻内心最想演的，是另外一个姓毛的……可惜长相气质实在差太远了，注定没机会！
李凤先嘴上奉承道：“三爷是懂你的，毛人凤这角色，换别人演那就是个干瘪的坏蛋，你一上场，那就是有血有肉的枭雄啊！”
姜闻被李凤先这记不着痕迹的马屁拍得很是受用。
他眼珠子一转，突然凑到李凤先的座位旁边，神秘兮兮道：“哥哥我下半年准备开个大项目，剧本已经打磨得差不多了，葛大爷我已经忽悠……咳，请过来了！”
“这回你也必须得来给我撑个场子！秋天的档期，给我锁死了，哪儿也不许去！”
《让子弹飞》作为前世网络上被解构得最彻底的申遗神作，能参演这戏，李凤先自然乐意，只是……实在没什么合适他的角色。
总不能去演那丑角胡万吧？
“我这下半年还有几个项目要盯，档期有点紧啊……”
“别跟我来这套！”
姜闻一瞪眼，直接使出了人情道德绑架。“你小子摸着良心讲，当初你《赤壁》要帮忙，哥哥我是不是二话没说，去给你当配角？今天我开口了，这人情你是不是得还？”
这话一出，直接把李凤先架在火上烤了。
老是嫖别人，现在偶尔被嫖下，也是报应到了！
“行行行！档期随便挑，片酬看着给，就当弟弟去给你剧组打杂了！”
姜闻哈哈大笑，用力拍了拍李凤先肩膀：“够痛快！有你这句话，哥哥我心里就有底了！”
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陈道民，听着这俩人对话，假装不经意问了一句：“老姜，你那新戏，还需要帮忙吗？我这下半年刚好有点空……”
姜闻瞥了陈道民一眼：“你啊？算了吧！高高在上端着的劲儿，演不了我那土匪戏！去了能干嘛？”
陈道民被噎得脸色一青，冷哼了一声，转过头继续看剧本，决定再也不理这个粗胚。
李凤先憋笑憋得肚子都要疼了！
好巧不巧，到地方以后，就是姜闻和陈道民的对手戏。
背景是陈道民饰演的卧底阎锦文，向姜闻饰演的保密局局长毛人凤请示如何处置民主人士张澜。
实拍开始。
陈道民微微躬身，眼神试探：“局长，对于张澜，是公开（处决），还是秘密的？”
按照剧本原定的台词，姜闻应该回答：秘密处置，绝不能走漏风声。
台词中规中矩，也符合特务机关的行事风格。
然而，镜头前的姜闻却沉默了两秒，眯起眼睛反问道：
“这种特么的事，怎么能公开呢？”
一句突如其来的粗口，直接把陈道民给问懵了！差点没接住！
因为在华语影坛，极少有人在主旋律正剧中直接爆粗口，而且还是以如此自然的方式！
“咔！”
韩老三激动地在监视器后大喊一声。
他这次没有指责姜闻乱改台词，反而一拍大腿，觉得这段必须保留！
这就叫影帝！
不在于你背了多少词，而在于你是不是真的活成了那个角色！
刚欣赏完姜闻的飙戏，李凤先立刻迎来了自己的对手，演杜月笙的冯裤子。
不得不承认，冯裤子那张略带干瘪、坑坑洼洼的脸，配上行头，像极了历史照片里的杜月笙本人！
蒋经国在上海打老虎，杜月笙出面硬刚，要求蒋经国也去查查孔家的贪腐问题。
两人在会议室里剑拔弩张，气场对撞。
“大公子，这才是真老虎……”冯裤子眼神阴冷地盯着李凤先。
“是谁？”
“扬子公司……孔家！”
李凤先面沉如水的回敬过去，将蒋经国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戏演得很精彩，两人一遍就过了。
但电影这段就纯属虚构了！
现实历史中，杜月笙算个什么东西？不过是蒋家养在上海滩的一把夜壶罢了！
历史上老杜只是在报纸上隔空喊话而已，要是真敢当蒋经国的面这么硬刚，全家老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！
也就是在电影里，为了戏剧张力，强行拔高了黑帮的地位。
戏拍完后，两人在休息区抽烟。
冯裤子递给李凤先一根烟，笑着说道：“凤先，我那《非诚勿扰》的本子，马上就要筹备开机了，前期剧本还得你多把把关啊！”
提到《非诚勿扰》，李凤先弹了弹烟灰，语气随意但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：“冯导，电影的本子我看过了，葛大爷演秦奋没问题，其他地方大差不差，不需要大改。”
“就是这女主角笑笑……”李凤先转过头，看着冯裤子，“我之前提过，把舒淇换下来，让咱们公司的黄圣依上，没问题吧？”
冯裤子愣了一下，其实他心里是偏向舒淇那种带着点慵懒文艺范儿气质的。
“这……圣依的演技是不错，就是气质上，会不会稍微有点不太贴那个空姐的劲儿？”冯导试探着问。
李凤先笑了笑，理由给得也直白：“冯导，咱明人不说暗话，我这人审美比较传统，舒淇的那种长相和宽眼距，我实在是欣赏不来，总觉得缺了点内地的地气，圣依更有眼缘，就这么定了。”
他真不理解某些导演的审美，喜欢找舒淇这种鲶鱼精系长相的人来当女主，就算是她巅峰期拍的那部《玉女心经》，李凤先看的时候，那也是直接快进的！
李丽珍她不香吗？
冯裤子是聪明人，自然知道该怎么选，当即点头：“行，听你的，回头我让圣依进组试妆！”
言谈间，冯裤子又提起了去年汶川地震的事儿，说想把七六年的唐山地震给拍成电影。
对此，李凤先自然是全力支持的的，口碑票房双丰收的电影，稳赚不赔。
就是不知道这货会不会还想把一九四二也拍出来！
虽然那电影也不错，把民族苦难剖析得淋漓尽致，但儿也是名副其实的票房黑洞，把华谊赔得底儿掉，股票连跌，最后只能靠冯裤子捏着鼻子拍了一部《私人订制》才把窟窿填上。
赔钱的艺术和赚钱的商业……还得再琢磨琢磨！
……
在《建国大业》拍摄期间，整个内娱只要是叫得上名字的腕儿，不管有没有台词，咖位多大，都会来尽孝！
韩三爷重执导筒，这面子谁敢不给？
所以几乎每天都有人进组，哪怕没戏份，也得来探班刷脸。
不过，等电影上映的时候，172个人里能留下100个人的正脸镜头，那都算是剪辑师手下留情了。
在中山陵，张果立手里拄着文明棍，光头泛着冷光，步履蹒跚走在前面，李凤先落后半步，低着头，亦步亦趋。
两台斯坦尼康从侧逆光的方向同步推进，将这父子俩的背影拉得极长。
“……国民党的腐败，已经到了骨子里了。”
“反腐败是件大事……”张果立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种日薄西山的苍凉，“反，亡党；不反，亡国，难啊！”
张果立的演技和台词功底真是一绝，但就是……太文明了！
历史上的常凯申哪有这么内敛！
那可是青帮出身、流氓起家的军阀啊！一言不合就扇手下耳光，娘希匹三个字那是当口头禅挂在嘴边的。
就算到了晚年，那股子狠厉和匪气也是刻在骨子里的，手下还以被他打骂为荣，觉得那是领袖把你当嫡系心腹的最高待遇，真是一帮抖M……
现在硬生生把人演成了忧国忧民、望子程龙的落魄老学究！
太斯文儒雅了
不过好像近年来涉及到常凯申的影视剧，都是在把他往这个方向塑造的，也不知道是出于统战的需要还是啥……
这场父子交心的戏拍完，也宣告着李凤先正式杀青。
剧组的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来，献花的献花，合影的合影。
在众人的一片恭维声中，李凤先回到化妆间。
刚把那身压抑的中山装换下，张天爱就风风火火地报告，说是古力加那提发消息，她们一家人到燕京了！
来的可真快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