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平是个大嘴巴，性格强势，一上来就开炮，“我们《黄金甲》那是奔着打破《泰坦尼克号》记录去的！我觉得《夜宴》可以往后稍一稍，明年春节或者暑期都行嘛！”
一旁的江志强也是点点头，表示说的有理。
职场女强人打扮的刘小慧微微一笑，绵里藏针：“张总这话我就不爱听了，我们《夜宴》也是大制作，阵容差吗？现在观众期待值很高，凭什么我们要让？”
两人你来我往，火药味渐浓。
韩老三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李凤先：“凤先啊，你是两部戏的主演，又是投资人，这事儿，你怎么看？”
把球踢给李凤先了。
李凤先摸了摸鼻子，心里暗骂这帮老狐狸。
《黄金甲》他虽然演了，但只是部分投资，《夜宴》可是先锋文化主投，那是亲儿子。
但这话不能明说。
“咳咳，大家说得都有道理。”
李凤先放下茶杯，一脸诚恳，“不过，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觉得吧，《夜宴》还是先上比较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张伟平眼睛一瞪。
“您想啊！”李凤先开始大忽悠，“《夜宴》的风格比较阴郁，稍微有点……文艺，《黄金甲》就华丽多了，那是真视觉盛宴！”
“如果让《黄金甲》先上，把观众的胃口养刁了，再看《夜宴》，肯定觉得素，觉得没劲，那《夜宴》就死定了。”
“但如果让《夜宴》在12月先上，给观众预热一下宫廷片的气氛，等到了年底最喜庆的时候，咱们再上《黄金甲》，那金灿灿的画面多应景啊！那就是给全国人民拜年啊！到时候票房绝对爆炸！”
“而且……”
李凤先压低声音，“奥斯卡报名截止日期在即，《夜宴》如果不上，明年就赶不上了，张总，您也不想让咱们国产片少一个冲奥的机会吧？”
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甚至还在捧张伟平。
张伟平虽然狂，但也被这通《黄金甲》是压轴大餐的马屁拍得挺舒服。
再加上韩老三在旁边帮腔。
“行吧！”张伟平一拍大腿，“既然凤先都这么说了，那就让小刚先上！我们《黄金甲》压轴！定在明年2月！春节档！”
刘小慧和李凤先对视一眼，心里暗笑。
成了。
正事谈完，气氛轻松了不少。
几位大佬叫了副扑克，开始打锄大地。
“对了，韩董。”
李凤先甩出一张黑桃2，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，“听说《赤壁》那个项目……最近好像又卡住了？”
提到这个，韩老三手里的牌都拿不稳了，长叹一口气。
“别提了，愁死我了！”韩老三把牌往桌上一扔。
《赤壁》电影04年就立项了，保利华亿牵的头，本来想立个标杆的，结果现在都快搞成烂尾楼了。
到现在剧本都没有搞定，芦苇、邹静之这些知名编剧都请来了，改了六七版，吴白鸽还是不满意，今天说要加这个，明天说要加那个的。
演员也没定下来，资金更是无底洞，今年眼看是又开不了机了。
韩老三看向李凤先，眼神里带着期待：“凤先啊！其实我今天找你，主要也是为了这个，现在先锋文化是民营老大，你又是票房福星，这《赤壁》，你有没有兴趣进来玩玩？”
“投资、主演，随你挑！只要你肯来，我跟董平说，给你让出份额！”
这就是在求援了。
李凤先并没有立刻答应，而是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韩董，这个项目，我很有兴趣，毕竟是三国，我们中国人的浪漫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李凤先话锋一转，“我有句话，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咱俩谁跟谁，说！”
“编剧、演员、资金，其实都不是大问题。我觉得，《赤壁》最大的问题在——”
李凤先抬起头，目光灼灼，“导演。”
“导演？”
韩老三愣了一下。
“对！要不……咱干脆把吴白鸽给换了吧？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旁边的张伟平和江志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一脸震惊地看着李凤先。
把吴白鸽换了？
这可是人家牵头的项目！而且吴白鸽在国际上的名头还是响当当的，现在要把发起人踢走？！
“凤先，你开玩笑吧？”韩老三苦笑，“这项目就是冲着吴白鸽名头去的，没了他，这盘子怎么组？再说，国内除了他，谁能驾驭这么大投资？谁能有那个国际影响力？”
“怎么没有？”
李凤先指了指旁边的张伟平，“张导难道不比吴白鸽更合适？《英雄》的全球票房可是实打实的，论色彩、论场面调度，张导能甩吴白鸽八条街！”
张伟平一听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哎？这主意不错啊！
要是能把《赤壁》抢过来给艺谋拍，那新画面到时候不得上天？
但韩老三还是摇头：“难，保利华亿那边肯定不同意，而且吴白鸽也没出什么大毛病啊！”
随即，韩老三好奇地盯着李凤先：“你跟吴导……有过节？怎么感觉你对他意见很大啊？”
李凤先立马换上一副义正言辞、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“韩董！您这就冤枉我了！我跟吴导素昧平生，哪来的过节？”
“我这纯粹是为了中国电影着想啊！”
“您想啊，吴白鸽在好莱坞连扑三部，《风语者》把米高梅都亏破产了，他现在急于翻身，肯定会走极端，那套暴力美学放现代片里行，放在三国里？那不毁经典吗？”
“我只是不想看着咱们几个亿的资金，最后拍出来个四不像……”
这一番话，说得情真意切，大义凛然。
韩老三被说得一愣一愣的，仔细想想，李凤先和吴白鸽确实没交集，没理由针对他。
难道这小子真是一片赤诚？
“这事儿……太大了。”韩老三揉了揉太阳穴，“下次，下次我把董平也叫出来，咱们再细聊，不过你的顾虑，我会考虑的。”
只要动摇了，就有机会。
回到公司，已经是深夜。
办公室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李凤先一个人坐在老板椅上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“吴白鸽……这块骨头，还得慢慢啃。”
他正在脑海里盘算着怎么给吴白鸽下套，怎么利用舆论黑这老小子……
反正明枪暗箭，总有一款适合他。
就在这时，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太阳穴上，力度适中地按揉起来。
“老板，头疼吗？”
张天艾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，声音轻柔。
李凤先闭着眼睛，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服务，点了点头：“嗯，有点，这帮老狐狸，太难对付了。”
张天艾看着李凤先那疲惫的侧脸，想起了临走前甘亭亭对她的嘱托——“主动一点，老板心很软的。”
她的心跳开始加速，脸颊发烫。
月黑风高，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大着胆子，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，然后双手扶住李凤先的脑袋，轻轻往后一拉。
“老板……这样，会不会舒服一点？”
李凤先只觉得后脑勺陷入了一片惊人的柔软之中。
少女特有的馨香和弹性，带着体温，瞬间包裹了他的感官。
他惊讶地睁开眼，正好对上张天艾那双羞涩、紧张却又带着一丝期待的大眼睛。
这丫头……
这是在拿洗面奶给他做头部SPA啊！
“咳咳……你这是跟谁学的？”
李凤先并没有起身，反而更加舒适地往后靠了靠。
“跟……跟婷婷姐学的。”张天艾声音细如蚊呐，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，“她说……老板平时工作太累了，偶尔需要……放松。”
“嗯，婷婷是好老师，你也是个……好学生。”
李凤先闭上眼，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，脑海里那个关于踢走吴白鸽、独霸《赤壁》的计划，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