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还没有被莫兰迪色系、性冷淡风统治审美的年代,《欢天喜地七仙女》就像是裹着高浓度糖精的彩色核弹,毫无预兆的通过卫星信号辐射了整个神州大地。
李凤先用近乎降维打击的方式,攻占了全中国中小学生的遥控器。
电视屏幕上,七套颜色鲜艳到甚至有点刺眼的仙女服,在那个夏天成为了所有女孩的终极梦想。
你走在那个暑假的任何一条小巷子里,几乎都能看到披着床单、手里拿着筷子或者晾衣杆的小姑娘,嘴里念念有词:我是红儿、我是紫儿……
为了证明自己才是真仙女,无数曾经亲密无间的小闺蜜大打出手,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!
董萱、蒋心等女也再次爆红了一把!
当然,热度最高的还是七妹佟丽丫。
当她被剔去仙骨吐血倒地时,全国不知道有多少少男的心跟着碎了一地,凭借此角,她跃升为新的国民初恋,各大BBS上关于她的壁纸下载量,甚至一度超过了刘一菲。
如果说演员的爆红在意料之中,那么随之而来的商业狂潮,则让整个娱乐圈的同行们嫉妒得眼珠子充血。
李凤先那个关于IP周边的布局,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一夜之间,全国各地的小学门口小卖部,都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手链。
哪怕是做工最粗糙、连塑料毛刺都没磨平的盗版货,也能卖到五块钱一条!
更别提那个暴利之王——仙女魔法棒。
一根粉红色的塑料棒子,装上两节五号电池,按一下开关能发出巴啦啦的刺耳音效…
成本五块顶天了。
售价呢?五十八!爱买不买!
家长们只能含泪掏钱,因为不买,你家闺女就在地上打滚,哭着喊着说自己法力尽失,不能归位了。
还不到半个月,《欢天喜地七仙女》光是周边授权费和直营分账,就给先锋文化的账户里塞进了七位数。
“一百八十万……”
市场经理卢卫华看着报表,一脸的难以置信。
其实李凤先也没想到这工业垃圾赚钱能赚得这么疯狂!
“李总,我不得不服。”卢卫华推了推眼镜,语气里满是敬佩,“昨天义乌那边的几家代工厂老板又给我打电话,说库存已经清空了,连那些稍微有点瑕疵的都被抢光了。”
“他们乐开了花,甚至有人想给您立个长生牌位。”
李凤先哈哈大笑:“立牌位就不必了,让他们保证质量,别搞那种有毒塑料,要是伤了祖国的花朵,我可是要翻脸的。”
说到这,李凤先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“这次周边卖这么好,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?”
“说明现在的孩子钱好赚?”
“是的,女人和孩子才是消费大头!”李凤先转过身,眼神灼灼,“以前我们总盯着成年人的钱包,其实错了,在这个独生子女的年代,孩子才是家庭消费的核心。”
“所以,我在想,能不能成立个先锋动漫子公司,专门做特摄剧和动画。”
“特摄剧?”卢卫华愣了一下,“就是像奥特曼那种?”
“对,也不全对。”
他想的是本土化英雄,比如《铠甲勇士》那样一年能带动两亿流水的特摄剧。
而且这种剧成本不高,演员不需要大腕,只要长得帅、身材好就行,完全可以从北电新生里头选,片酬花不了几个钱。
特效也不用做成好莱坞级别,只要光污染够足,大招够炫,孩子们就买账。
“总之,可以先筹备起来,找几个懂行的经理人,再从日本请几个特摄剧专家……这事儿是个细水长流的活,不急。”
……
就在《七仙女》在小荧屏和玩具市场大杀四方的同时,大银幕上的硝烟也终于散去。
《老手》正式下映。
当最终的票房数字定格在1.82亿人民币的时候,整个电影圈都沉默了。
这还只是内地票房。
加上北美那不可思议的3800万美金,还有港台方面的票房,这部成本不过几千万的动作片,全球总票房逼近6亿人民币!
这是什么概念?
这不仅仅是回血,这是给先锋文化这个刚刚起步的庞然大物,注入了一剂强心针。
有了这笔钱,李凤先的底气更足了。
直接大手一挥,拍板了两部新电影的立项。
第一部自然宁昊疯狂系列的第二部《疯狂的赛车》。
宁昊这货也休息有一年了,该上钟了!
第二部则是他心心念念的武侠片——《剑雨》。
虽然不喜欢吴白鸽,但李凤先倒是挺喜欢这电影的。
前世这片子票房惨淡,原因也是多方面的,首先就是和《狄仁杰之通天帝国》《精武风云陈真》《山楂树之恋》《盗梦空间》同期竞争,排片与关注度被严重挤压。
主演杨子琼郑雨盛对内地普通观众吸引力有限,前期炒作导演署名风波,然后又是大S激情戏等与影片核心气质不符的噱头,误导观众引发反感!
但是随着时间推移,这片子评分从上映时的5分多一路升至7分以上,被越来越多影迷誉为《卧虎藏龙》后最好的武侠片,说明其艺术价值还是经受住了时间考验。
就是剧情要修改一下!
《剑雨》的第一主角是杨子琼的曾静,现在李凤先来演江阿生,自然剧情要改成男女双强的模式!
还要调整叙事节奏,让钩子更早出现,武打水平要提升,拍摄质感和服化道都得最好的……
导演方面,李凤先还是打算请元奎老哥,既做导演也当动作指导,他应该会乐意!
就是演员方面得再头疼一下,尤其是演曾静的的人选!
他决定了,内部选拔的同时,也对外公开发布试镜,有能者上!
……
8月24日,燕京北三环,电影家协会大楼。
一辆黑色奥迪A8缓缓驶入大院,停在了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前。
车门打开,一只锃亮的皮鞋踩在了青石板地上。
李凤先走了下来。
今天是他加入电影家协会的日子,所以刻意收敛了平日的锋芒。
一身剪裁合体的五四青年装,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,领口挺括,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抓出纹理,而是梳得一丝不苟。
“嗯,这身行头不错。”
陈道民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上,手里夹着烟,嘴角露出笑意,“看着像个年轻有为的街道办事处主任。”
“陈老师就别损我了。”
李凤先快步走上台阶,从陈道民手里接过还没抽完的烟,顺手掐灭在旁边垃圾桶上,“今儿个是严肃场合,咱得注意影响,您这影协理事在门口抽烟,让记者拍到了又要说你了。”
陈道民斜了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这儿哪来的记者?除了咱们自己人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他还是整理了一下衣领,带着李凤先往里走。
“紧张吗?”陈道民边走边问。
“有点。”李凤先实话实说,“毕竟是进太庙,去见那帮子老祖宗。”
“什么太庙老祖宗,那是前辈。”陈道民纠正道,但语气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,“待会儿进去了,少说话,多点头,让你说的时候再说,你的那套生意经,在这个屋子里最好收起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穿过走廊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,一股混合着檀香和老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会议室里,长条形的红木桌两旁,已经坐满了人。
坐在主位的,是满头银发的吴贻弓老先生,现任的电影家协会主席,拍出过《巴山夜雨》《城南旧事》的业内泰斗,旁边坐着谢飞导演,柏林金熊奖的得主。
再往边上,也是一众经常在新闻和CCTV-6里出现的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