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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时间滑入2005年，历经六个月的艰苦拍摄，《神雕侠侣》终于在新昌的山水之间，迎来了全组杀青！
张纪忠雄心勃勃，打算延续《天龙八部》的制作模式，初步计划是请八家内地的特效公司为《神雕》做后期。
他对外宣称，这次制作费用将高达两百万，比天龙还要高出一大截，势必要打造出国内武侠新标杆！
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李凤先耳朵里。
他脑海中，前世《神雕侠侣》的画面瞬间浮现。
金轮法王的轮子飞起来，质感还不如儿童玩具；尤其是最后襄阳大战的场面，千军万马，简直就像是页游广告里复制粘贴出来的火柴人，透着一股浓浓的塑料廉价感。
究其原因，就是因为找了八家公司的骚操作！
因为公司太多，质量参差不齐，无法与实拍镜头融合，导致许多剧组费尽心力拍摄的壮丽实景镜头，比如千军万马的冲锋、气势磅礴的攻城场面，都在后期剪辑中被无奈删除了，实在是暴殄天物！
绝不能重蹈覆辙，让五毛特效毁了所有人的心血。
他拿起电话，正准备打给张纪忠，但想了想又放下了。
直接劝阻，效果未必好，这背后还牵扯到一些利益链条。必须得先找好替代方案，用事实说话。
当天下午拍摄间隙，李凤先端着叉烧饭，凑到了正在角落里吞云吐雾的元傀身边。
“奎哥，歇会儿呢？”李凤先笑呵呵递上一根烟。
元傀眯着眼睛，嘿嘿一笑：“怎么，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啊？又有什么主意？”
李凤先扒拉了两口饭，将神雕的事说了一遍。
元傀闻言，弹了弹烟灰，几乎没有丝毫犹豫，便让他去找先涛数码。
李凤先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，《少林足球》《风云雄霸天下》的特效镜头，几乎都出自这家公司之手，技术水平，在整个亚洲都堪称翘楚。
“给电影做特效的公司，这价格…会不会有点太高了？我们这毕竟是电视剧，预算有限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元傀听完，拍着李凤先的肩膀道：“阿先啊，你真是赶上好时候了！我跟你说，你现在去找他们，保证是史无前例的跳楼价，便宜到你偷着乐！”
“哦？这话怎么说？”
“你还记得《蜀山传》吧？亏得把全港投资人都给吓破胆了！现在谁还敢碰特效片啊？人公司都快揭不开锅了！你现在去找他们，那就是雪中送炭，他们不把你供起来就不错了，还敢开高价？”
哦，懂了，现在是市场抄底！
他当即联系上了先涛数码的负责人。
果不其然，对方的态度极其热情。
在听说了《神雕侠侣》四十集的庞大体量后，更是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。
虽然最后给出的总报价达到了三百万，但平均到每一集的制作费用上，考虑到其电影级别的制作水准，简直就是白菜价！
物超所值！
李凤先没有丝毫犹豫，当场就拍了板。
立刻拨通了张纪忠的电话，准备给他晓之以理。
电话那头，张纪忠接到李凤先的电话时，心情还相当不错，正哼着小曲。
“喂，凤先啊！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？香港那边拍摄还顺利吧？”
“张导，一切顺利。”李凤先开门见山，直接说道：“我打电话是想跟您聊聊《神雕》后期特效的事。我听说您打算找八家公司来做？”
“是啊！”张纪忠颇为自得地说道，“我已经联系好了，都是国内不错的团队，强强联合，保证效果！”
“张导，恕我直言，我不赞成这个方案。”
李凤先的语气虽然客气，但态度却异常坚决。
“八家公司，八个标准，到时候出来的东西肯定乱七八糟。我已经在香港联系好了先涛数码，他们做过《功夫》，技术很高。我希望把后期特效，全部委托给他们来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
张纪忠声音明显冷了下来：“香港的公司？那得多贵啊！凤先，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！电视剧嘛，特效过得去就行了，观众看的是剧情和演员，谁会盯着你那个特效看啊？”
这就是典型的创作理念分歧了。
在张纪忠看来，电视剧就是电视剧，花小钱办大事才是王道。
但在李凤先这个重生者看来，未来的影视剧市场，精品化是必然趋势，制作的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掉以轻心。
当然，除了理念分歧，张纪忠还有一个没敢说出口的原因。
那八家内地公司，每一家都给他许诺了回扣，这笔钱加起来，数目相当可观，足够他再买辆车了。
如果用了李凤先找的公司，那一切都透明化，流程正规，他是一分钱都捞不着。
李凤先对此心知肚明，但他没有点破，只是淡淡说道：“张导，这部戏，我是最大的投资人，钱…我希望能花在刀刃上，特效的钱，必须让观众在屏幕上看到效果！”
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：我不要你觉得，我要我觉得！
张纪忠在电话那头，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。
他能感觉到，李凤先这个后辈，如今翅膀是真的硬了，自己这个总制片人，真成给他打工的了。
“你…你这是不相信我！”张纪忠憋了半天，说出一句色厉内荏的话。
“我只相信作品。”
李凤先的声音依旧平静，“张导，您是前辈，我尊重您，但在这件事上，我不会让步。”
最终，在李凤先不容置喙的强硬态度下，张纪忠只能选择了妥协。
挂掉电话后，他气得把桌上的茶杯都给摔了。
而李凤先这边，挂掉电话后，只是轻舒了一口气。
时过境迁，他再也不是那个需要在张纪忠面前小心翼翼行事的新人了。
资本，才是这个圈子里最硬的道理，至于张纪忠的怨气？
他死不死谁儿子？Who cares？
……
《老手》的拍摄进度飞快，转眼间就要到二月份。
剧组移步到深水埗的旧式筒子楼，拍摄一场追逐戏。
狭窄的回字形走廊，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晾衣杆，空气中混杂着霉味、饭菜味和公共厕所的异味，充满了老香港市井的烟火气和底层生活的逼仄感。
徐哲在这里追捕释行宇扮演的逃犯外包老板，需要在狭窄的楼道里上蹿下跳，飞檐走壁。
“各部门注意！准备了啊！”
元傀坐在监视器后，拿着大喇叭，用港普喊道，“阿先，行宇，安全措施再检查一遍！没问题我们就开始了！Action！”
随着一声令下，释行宇一脚踹开房门，走廊上狂奔，李凤先紧随其后。
两人一追一逃，在楼梯扶手上滑行，从二楼的平台直接跳到对面的走廊。
最后一个镜头，是李凤先要模仿程龙的经典动作，从一座楼的天台，飞跃到另一座稍矮一些的楼顶上。
两楼之间有三米多的距离，下面是十几米深的小巷。
虽然剧组在落点处准备了厚厚的海绵垫和安全气囊，但这个高度和距离，依旧对演员的胆量和身体控制力有着极高的要求。
李凤先深吸一口气，活动下手脚，看准了对面的落点。
“预备！跑！”
他猛地助跑，在天台边缘奋力一跃，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！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落地的一刹那，意外发生了！
负责道具和场景安全的小组，因为一时的疏忽，固定下方安全气囊的一个绳扣没有拉紧。
李凤先下落的冲力，导致气囊发生了一瞬间的位移！
就这么零点几秒的偏差，李凤先的落点出现了致命的失误。
他的脚没有踩实，身体失去平衡，整个人重重侧摔了下去，腰部撞在了气囊坚硬的边缘上！
“砰！”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，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。
“咔！停！”元傀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，紧接着是抑制不住的惊呼和混乱。
“先哥！”
“快！医护！医护人员！”
陈楚河等人第一时间冲了过去，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和恐惧，面无人色！
李凤先躺在地上，只觉得自己的腰部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，痛得他眼前发黑，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。
艹！
有替身娃娃负担伤害都能这么疼！
“别动他！”
元傀经验丰富，立刻大声制止了想要上前搀扶的人，生怕造成二次伤害。
剧组的随队医生火速赶到，小心翼翼对他进行初步检查。
几个负责安全的道具组成员，更是吓得双腿发软，脸色比死人还难看。
如果李凤先这个男角兼导演出了什么大事，他们几个这辈子都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。
幸运的是，经过一番仔细检查，医生得出的结论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：没有骨折，只是严重的肌肉挫伤和皮下淤血。
“丢你老母，吓死老子了！”
元傀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摸出一根烟，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李凤先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扶了起来，虽然疼得龇牙咧嘴，但他还是强撑着对大家摆了摆手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开玩笑道：“没事…没事…看来我这腰子…还挺结实！”
现场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笑声。
元傀走过来，拍了拍李凤生肩膀，然后转头对着那几个道具师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粤语国骂，骂得那几个人头都不敢抬。
骂完之后，他又转回头，看着李凤先笑骂道：“你个扑街仔！真是命大！我跟你讲，你比程龙那家伙还耐操！他要是像你这么摔一下，也得躺半个月，你小子…以后成就不可限量啊！”
李凤先疼得直吸凉气，却还是笑着接话：“奎哥，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？”
“当然是夸你！”元傀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动作演员，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？
不是身手有多好，打得有多漂亮，而是抗不抗摔，耐不耐打！
程龙拍戏动辄从十几米高的地方往下跳，身上没一块好地方，头骨里到现在还有个塞子！
可硬是拍到了七十岁还生龙活虎，在全世界动作演员里，都是一个奇迹！
再看看李联杰，功夫皇帝，身手好吧？比程龙能打，年纪也比程龙小。
结果呢？
四五十岁就一身伤病，被甲亢折磨得不成样子，后面根本没办法再拍动作戏。
这就是耐操的重要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