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情大好的于东，当场就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来庆祝。
同时，他也问起了李凤先新电影的母版，什么时候能够制作好。
他表示伯纳可以帮忙把片子送到总局去审，这样速度会快一点！
电影的送审本身也是发行方的工作之一。
李凤先闻言，却是神秘一笑：“这个…就不劳学长费心了，我自己会送去审片…而且我过审的速度，应该会比你们还要快一点！”
“哦？”
于东的脸上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听这话音…难道这个学弟在光电总局那边，还有着不小的人脉关系？
也对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几年之内，就无风无雨地混到今天这个地位，怎么可能背后会无人撑腰！
嗯，他猜得没错。
给李凤先撑腰的，正是万能的统子哥！
时不时地在外面装一下逼，让对方觉得自己背后有人，还是很有必要的。
一杯红酒下肚后，李凤先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！
“学长！你……有没有兴趣，跟我一起投资院线啊？”
“啊？”
投资院线的事情，于东也不是没有想过。
但是他现在自己投资电影的事业，也才刚刚起步呢，暂时还顾不得那么多！
但是看李凤先似乎，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打算，那他也并不介意跟着插上一脚！
两个人就在伯纳的会议室里，从下午一直聊到了晚上……
中途刘小慧都回去了。
两个大男人还在里面，兴致勃勃聊着未来的宏伟蓝图！
……
“啧啧啧！凤先老弟，今天听你一席话，我真是觉得…和你相见恨晚啊！”
伯纳的会议室里，于东端着红酒杯，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欣赏。
“你对电影市场、对资本运作的这些见识和格局，绝对不是光靠读书看报就能学出来的！”
李凤先与他碰了一下杯，笑着说道：“哪里哪里，学长过奖了！”
要是能多活一辈子，那肯定也比一般人要有见识！
眼看着窗外的天色，也确实是晚了下来，于东看了一眼手表，忽然一拍大腿。
“哎呀！你看我这记性！差点忘了，今天晚上我还有个饭局，得尽一下地主之谊！老弟有没有兴趣一起，算是借花献佛了！”
李凤先自然不会推辞，就是有些好奇是哪个剧组。
请客吃饭的地方倒也不远，就在离伯纳不远的一家私房菜馆。
来到餐厅，推开木门，一股浓郁的火锅香气便扑面而来。
李凤先抬眼一看，哟，这不是华仔嘛！
包厢里正围坐着一圈人。
为首的正是刘得华，他的旁边坐着导演杜琪凤和穿着一身清凉短裙张百芝，其他几个不太认识的，应该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。
这应该是电影《大块头有大智慧》的剧组吧？
原来伯纳也负责了这电影在内地的发行工作。
见到李凤先，张百芝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。
她高兴地，对着李凤先挥了挥手，用她那独特的港普口音喊道：“嗨！阿先！你新电影拍完啦？”
李凤先先是，和主位上的杜琪凤、刘得华，都打了声招呼，然后走到张百芝的身边：“是啊，前两天才刚刚杀青的，你来大陆了怎么也不给我发个消息啊！”
“哈哈，这不是怕你又当导演又当主演的，忙不过来嘛！”张百芝娇笑道。
于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：“哦？你们俩认识？”
李凤先点点头：“之前我去香江拍《新警察故事》的时候，晚上程龙大哥请我们吃饭，在那时候见过…”
“哈哈，那可真是太巧了！”于东大笑道，“不出意外的话，你们那部《新警察故事》，到时候也还是由我们伯纳来负责发行！”
李凤先闻言举起了酒杯：“那看来我今天晚上，是得多喝几杯了！”
几人落座，张百芝很自然地就坐到了他的左手边。
还没吃上几口，坐在主位上的杜琪凤，就开始在桌上大吐苦水。
他一边喝着闷酒，一边抱怨着内地的审查是如何如何地不合理！
“我真是顶你个肺啊！我那部戏本来是106分钟的，结果呢？到了你们这边，咔咔咔一通乱剪，就只剩下了85分钟！剪得是支离破碎！一部好好的电影，硬是给剪成了烂片！”
“还有那个名字！《大只佬》多有气势！多有江湖味！非要给我改成什么《大块头有大智慧》！大佬啊，你听听，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名字吗？土不土啊！”
于东在一旁也是一脸的无奈。
他只能不停地给杜琪凤倒着酒，安抚道：“杜导消消气，这事儿我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，你也知道你这部电影里头，那些怪力乱神的、讲因果轮回的东西实在是太多，上面能让它通过已经是万幸了……”
这部电影李凤先也记得。
如果只看内地那个被删减得七零八落的版本的话，观众确实是很容易会看得一头雾水，不知所云。
所以，他后来也特意去网上找了那个106分钟的完整版来看。
怎么说呢……
如果说大陆的剪辑版，还能让大家把责任推卸。
那这个所谓的完整版，就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了——烂！
说它烂，倒不是因为它内容空洞。
恰好相反，这部电影不但不空洞，反而还野心勃勃地，想去阐发一个状似无比深奥的哲学道理——因果。
然而整个电影的叙事，却是相当地神神叨叨，充满了各种，令人费解的“神逻辑”。
导演非要把一个，本来可以简单说明的东西，给你搞得云里雾里的，以此来彰显自己的“高深”。
这其实也是很多香江导演的通病。
普遍是读书太少，但想得又太多。
他们有一些来源于市井生活的、俚俗的哲学认识，然后就用一些奇思妙想，去包装故事。
但他们核心想说的永远都还是那些劳动人民最朴素的、充满了宿命论的哲学思辨。
所以他们越是想用力地，去探讨一些“大命题”，那拍出来的片子就越显得有点雷人。
而《大只佬》就是其中的典型。
整部电影就像是一个结巴，在那儿，给你讲一个，关于“前世今生”的、玄之又玄的故事一样，令人看得是昏昏欲睡，不知所云。
所以，在李凤先看来，这部电影，不算是纯粹的烂片，但也绝对不像，后世的很多影迷所吹捧的那样，是什么被严重埋没惊世骇俗的“神作”！
对于杜琪凤这个人，李凤先也懒得去捧他的臭脚。
这家伙除了那个经典的《黑社会》系列之外，北上以后也就只有一个《毒战》，还算有点意思。
其他的电影基本都扑街了！
有这闲工夫听他在这儿抱怨，还不如和旁边的美女多聊聊天呢！
“柏芝，那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啊。”李凤先主动，对张百芝说道，“害得你和谢霆风又吵架了……”
张百芝无所谓地摆了摆手：“别提他了！就跟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，永远都那么幼稚、冲动，总以为，整个世界，都要围着他一个人转！对了，你多大了来着……”
“我81年的啊！怎么了？”
张百芝闻言，惊讶地捂住了嘴巴：“哇！原来你比我还小一岁啊？啧啧啧……怎么你看起来那么成熟呢？”
“你这是在说我长得显老吗？”
“不是啦！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张百芝赶忙解释道，“我是说，你的谈吐和做事风格，一点都不像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感觉…
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，一直坐在主位上的刘得华，却主动地站起了身，端着酒杯走了过来，要对李凤先敬酒。
“我就喊你阿先了，我不怎么会喝酒，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！”
李凤先见状也赶忙站了起来，受宠若惊地说道：“华哥！您太客气了！这可真是担待不起！”
要么说人家是影坛的常青树呢！
多会做人。
李凤先无论是从资历还是从年纪上来说，都比他小了这么多，可人家依旧还是主动站起来给你敬酒！
再看看，那边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的杜琪凤。
从自己进门到现在，也就是最开始的时候打了个招呼，然后就跟没看到自己这个人似的！
活该你后来混到没电影拍！
对于张百芝对李凤先表现出来的、那份毫不掩饰的亲昵，杜琪凤的心里其实还有点看不过眼。
你干嘛和一个大陆仔走那么近啊？
因为人是于东带来的，他也不好说些什么。
可在听到李凤先也是一个导演以后，他来劲了！
杜琪凤放下了酒杯，笑呵呵地看着李凤先，说道：“哦？原来李先生还是一位导演啊！真是年少有为！不知道之前都导过一些什么样的片子啊？”
几个意思？
李凤先的脸上不动声色，淡淡地说道：“没有！这是我第一次执导。”
“哦，第一次啊……”
杜琪凤故作感慨地，叹了口气，“哎！我跟你说，这拍电影啊是越来越难了！简直就是要逼死个人！我真是不知道，你们这些大陆的导演是怎么受得了的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