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王不止是想攀上沈家,更想攀上沈家这千年来的姻亲关系。
那才是沈家真正的宝藏。
沈妙姝明白东海王的意思,但她接下来的传音让东海王浑身冰凉。
“王爷,夏浔修还没有任何官身,最多算一个纨绔子弟和江湖散人。沈思薇和沈书容都能被千面悄无声息的替换,你确定夏浔修真的是你的亲孙子吗?”
原本东海王是确定的。
但现在被沈妙姝这么一说,东海王突然不确定了。
“王爷,这恐怕是针对您的一个局。”
沈妙姝旁观者清,她悄无声息的来到东都之后并未现身,而是一直隐在暗中观察。
虽然也还没查清全部的真相,但已经被她窥见了一些内幕。
进而连蒙带猜,尽管方向有些偏,不过沈妙姝还是意识到了风暴的来临。
东海王听到这里,自然也已经意识到了。
但东海王此刻,还是展现出了让沈妙姝刮目相看的魄力。
“皇嫂,无论如何,婚礼继续。东海王府需要和沈家联姻,至于是谁联姻的,那并不重要。只要是在东海王府,这些宵小之辈就翻不了天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好,那我继续隐于暗中,替王爷摁住水仲行。至于其他人,就看王爷的手段了。”
“多谢皇嫂,只要水仲行不捣乱,区区千面,若是敢来挑衅本王,本王定让他有去无回。”
说到最后,东海王眼神深处杀气四溢。
若非沈妙姝提醒,他今日恐怕会被彻底蒙在鼓里。
但既然已经有所准备,东海王就有把握一举歼灭来犯之敌。
“王爷,妙音娘子到了,准备为小王爷和沈姑娘的婚礼献艺。”
听到下人的禀报,东海王眼中杀气更浓。
“原本对贺妙音只是怀疑,现在看,已经八九不离十了。”
他并没有绝对的证据能证明贺妙音是贺家的后人。
不过对他来说,局面发展到这里,已经是宁杀错,不放过了。
“唤冯总管来,不,你亲自去一趟后花园找费老。”
东海王吩咐自己的贴身近卫:“让费老把今天婚礼上的酒水宴席全都亲自过一遍,他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“是,王爷。”
“费老”很快收到了东海王的最新指令。
于是连山信也就知道了东海王的最新指令。
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东海王怎么会突然警觉?哪里露出了破绽?”
“从东海王的反应来看,他还相信费老,但对我产生了怀疑。一会,我可是要和诗云喝交杯酒的。”
“不止是我‘沈思薇’也要喝交杯酒。”
“应该不是东海王府出的问题,这里到处都是我的眼线,并没有发现不对劲,是沈府?”
“诗云有危险?”
想到这里,连山信内心一沉。
好在他很快就见到了新娘子。
大禹的婚嫁自有其特殊仪式,新娘并不需要红盖头遮掩,反而一身凤冠霞帔,风采照人,在婚礼当天,会让所有宾客都能欣赏到新娘子的美。
“沈思薇”作为沈家女,虽然风流浪荡,但颜值毋庸置疑。再配上新娘妆造,称得上一句天姿国色,倾倒东都。
连山信倒是没有被“沈思薇”给迷住。
他紧张的传音对了一个暗号:“行人莫问当年事。”
戚诗云回答的语气明显有些疑惑:“故国东来渭水流。”
听到自己亲自制定的熟悉的暗号,连山信内心长出了一口气。
大禹没有渭水。
这个暗号,连山信甚至没有和田忌与卓碧玉说。
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多么危险的事情,所以提前做了诸多准备。
“诗云,事情有变,东海王有了警觉,吩咐费老在酒水和宴席中都下了药。”
戚诗云不动声色:“那就将计就计,见机行事。”
“也只能如此,我怀疑是沈家出了问题。沈家是新娘子出身的家族,多派些人来是正常的。这些人可能并未全部曝光在明面上,你和碧玉很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露馅了。”
“的确有可能。”
戚诗云将警惕心提到了最高。
但表面上,她和连山信并肩走进正厅,在众人的注视下,缓步走向主位,并未露出任何破绽。
论江湖经验,她比连山信还要更丰富的多。
险死还生的事情,她经历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。
心理素质相当强悍。
“东海王府和沈家都需要这个联姻,所以婚礼流程一定会走完。等东海王喝了我们特意为他配制的美酒,再行动手,一定要沉住气。”戚诗云提醒道。
连山信没有再传音。
此时距离东海王已经很近了,他不能露出太多破绽。
很快,司仪高声唱道:
“一拜天地!”
连山信和戚诗云转身,面向正厅大门,躬身下拜。
“二拜高堂!”
两人转身,向东海王、世子夫人和沈书容行礼。
东海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似乎完全在为孙儿结婚感到开心。
“夫妻对拜!”
两人面对面,互相行礼。
戚诗云和连山信对视,通过彼此的眼神,都能看出对方已经随时做好准备出手。
但现在还不是最佳时刻。
“送入洞房!”
司仪最后一声唱罢,连山信牵着戚诗云手中的红绸,往后院走去。
转身的那一刻,连山信看到了东海王眼底深处的阴冷。
和他手中举起的酒杯。
“费老,你去修儿房间外盯着。若有异动,格杀勿论。”
“沧海,你去盯着费老。若他有异动,格杀勿论。”
“皇嫂,你盯着沧海。若沧海有异动,格杀勿论。”
东海王现在也不知道谁有问题。
但他能确定,皇嫂没有问题。
以及,自己肯定百毒不侵。
所以他举杯,大宴宾客:
“诸位亲朋好友,本王敬各位一杯。”
连山信眼角余光,看到东海王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。
被他一同饮下的,还有东海王府的气数,以及不平道主的香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