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家人想要的东西,在大禹很少会有人不给面子。
所以这操作没有什么算无遗策勾心斗角,全靠《万象真经》开挂。
田忌还是有些激动:“你就这么淡定?这可是东海王的血,大宗师、太上皇亲弟弟、东州的王——我田忌出山后,也算干了件大事。”
比杀公主可强多了。
田忌感觉自己腰杆都挺直了。
“阿信,你说我骗了东海王,能不能回到陛下的怀抱重新当帝党?”
连山信差点没绷住:“我看有机会,我帮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。”
田忌大喜:“阿信你果然够兄弟。”
……
同一时刻,神京城。
右相府。
赏花宴的请柬已发出三百余份,神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收到了。
唯独东宫的回函迟迟未至。
右相立在书案前,提笔悬腕,写下一个“静”字。
墨迹未干门外响起叩门声。
“相爷,东宫那边递话来了。”
右相抬眸:“说。”
“太子殿下说另有要事,不能赴宴。”
右相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纸上那个“静”字,看着墨汁渐渐渗入宣纸,将笔画边缘晕染成模糊的灰。
良久,他将笔搁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太子去九天找了谢脉主。”
“谢天夏?”
右相猛然抬头。
太子不来,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但太子竟然去找了谢天夏,这一出他完全没想到。
“谢天夏会和太子见面?”
“九天传来的消息,已经见了。”
右相深吸了一口气。
夏家,还真是人才辈出。
永昌帝的儿子,看来并不比他的儿子逊色。
……
神京城外,九天总部。
太子站在谢天夏闭关室外,静静的等待谢天夏出关。
没有丝毫不耐烦。
他手里握着连山信那封亲笔信,信纸边缘已被他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。
“殿下,进来吧。”
闭关室的门从内推开,一道清冷女声传出。
太子收慑心神,举步入内。
室内陈设极简,只有一方蒲团,一炉冷香。
谢天夏背对着他,正在拨弄案上一盏青瓷香炉。她没有回头,声音像隔着千山万水传来,又像近在耳畔。
“连山信那孩子,请我见你一面。”
太子行礼:“晚辈谢过脉主。”
“不必。”
谢天夏放下香箸,终于转过身来。看着太子,目光平静无波。
只有很了解她的人才能看出来,谢天夏眼底深处,藏着几分对太子的怜悯。
这孩子,年纪轻轻,也经历的太多了。
她知道一些,但这也不是她儿子,她当然也犯不着去提醒太子。
只能在内心同情一下。
“殿下,我不问你要什么,也不承诺给你什么。今日之后,旁人只会知道我见过你,不会从我口中知道我们谈了什么。”
太子行了一个大礼:“多谢脉主。”
谢天夏微微颔首,突然之间,她诧异开口:“你身体好了。”
太子一惊。
谢天夏的眼力果然厉害。
他身体好了的事情,都没告诉太子妃。
长枪依旧在,却不愿重临故地。
却没想到被谢天夏看出来了。
“侥幸。”太子道。
谢天夏眼中闪过一抹奇光:“倒是我小觑了殿下,殿下还是有气运护体的。治好了也好,殿下还是养好身体吧。想当太子乃至皇帝,身体健康非常重要。陛下和太上皇都能生孩子,这就是他们很大的优势。”
太子深以为然:“脉主说的是,本宫一定好好调养,多生几个孩子,向父皇和皇爷爷看齐。”
在皇家,能生真的很重要。
谢天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你也想和你父皇玄武门见?”
太子的冷汗瞬间袭遍了全身。
“脉主,这话可不兴说啊。”
“当年我问过你父皇同样的话,他坚定的和我说想,所以我帮了他。”
太子内心一沉,突然就有些后悔。
“殿下,比起你爹,你缺少了三分魄力,和九十七分的女人缘,努力吧。”
谢天夏摇了摇头。
虽然很同情甚至是佩服太子的抗压能力,但是她并没有从太子身上看到当年永昌帝的潜质。
再结合太子国之储君的身份,即便扶他上位,得到的好处也太少。
如果她是戚诗云或者连山信,她不会下注太子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太子行礼告退。
迈出闭关室门槛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极轻的话:
“离你爷爷远点。”
太子内心凛然。
他确实有借助太上皇对抗永昌帝的想法。
现在看来,要重新斟酌了。
对抗永昌帝是一回事,对抗永昌帝和谢天夏,是另外一回事。
太子虽然和戚诗云关系不好,但也从来没有招惹整个天选一脉的想法。
更何况……
“阿信现如今也在天选一脉,还为了帮我欠下谢天夏如此大的人情。我若是和天选一脉为敌,又如何对得起阿信?”
想到这里,太子下定了决心,和太上皇割席。
看着太子的背影,谢天夏有些奇怪。
“怎么感觉他突然燃起来了?”
……
议事结束,连山信去了沈府见自己的未婚妻。
戚诗云此时正在院中练刀。
刀光如雪在她身周盘旋成一道银练,时而凌厉如雷霆乍落,时而轻柔似柳絮随风。仅仅以刀法造诣而论,她远在连山信之上。
不过连山信感觉论杀伤力,戚诗云的刀法同阶不如自己。
只拼斩龙真意,还是他的更加纯粹。
毕竟戚诗云杀的真龙少。
一刻钟后,戚诗云收刀,看了连山信一眼,主动问道:“东海王那边怎么说?”
连山信道:“七天后,魔教召开盂兰盆会,光明会的集会也会同一时间召开。地点在东都城外一处庄园,有五家门阀都会派人来,还有太上皇派来的使者。”
“太上皇派来的是谁?”
“不知道,东海王也还不清楚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打算?”
连山信的打算很简单:“一网打尽,大开杀戒。”
戚诗云和卓碧玉同时侧目。
卓碧玉好奇道:“阿信,你来东都后我感觉你的杀意好大啊。之前在江州和神京,你杀人还没有这么随便。”
“那时我未壮。”
“现在你壮了?”
“半壮,杀的越多,壮的越快。”
“也是,你们扶龙一脉,唯恐天下不乱。”
“我还有一件事,贺家当年有一把传承的魔刀,和延寿长生有关。”
两女同时来了兴趣。
“碧玉,你利用一下魔教的关系,调查一下这把刀的下落。有枣没枣,打一杆子再说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如果因为调查这把刀,惹来什么杀身之祸,就往光明会上引。”连山信提醒道。
卓碧玉笑了:“我明白,祸水东引嘛,我现在就去。”
等卓碧玉离开后,连山信对戚诗云道:“诗云,你有水水的联系方式吧?”
“当然,我们可是一起生孩子的交情。”
连山信撇了撇嘴:“我也是和她一起生孩子的交情,她就不告诉我。当然,我对她也不感兴趣。”
戚诗云微笑不语。
她都感兴趣的女人,就不信连山信不感兴趣。
但是谎话多好听。
她也爱听。
“诗云,给水水写封信吧,我希望她来东都帮我找到那把刀,水水的孕气向来很好。”
运气好的人,做事情也总是更容易成功。
戚诗云明白了连山信的意思:“你想要那把魔刀?”
贺信纠正道:“那把刀本来就属于贺家,而我就是贺家的后人。”
戚诗云嗤之以鼻:“要没这把刀,我看你也不想当贺家后人。”
“诗云,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。”
“呵。”
“放心,我拿到之后,咱们一起用,这把刀对于咱们俩来说帮助都很大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戚诗云嘿嘿一笑:“阿信,我的领路人比你的领路人强,我有仙器。而且贺家的魔刀我听说过,是一把不祥的魔刀,我不感兴趣。”
连山信:“……我的领路人实在是太不争气了。”
戚诗云也不生气,只是昂起了自己修长的天鹅颈:“我去给水水写信。”
两人并不知道,被两人记挂的林弱水,此时已经悄然来到了东都。
“门主吩咐我调查贺家寂血断尘刀的下落?门主想要延寿?”
一个黑衣人在阴影中开口:“门主功参造化,早已经不假于外物,举手投足皆是天威。让你查寂血断尘刀,是门主认为此刀与你有缘。”
林弱水一怔:“我不用刀啊,而且罗教教主的魔刀我听过传闻,十分不祥。”
她并不是很喜欢这种魔器。
毕竟在江湖上,她走的也是仙子人设。
“无妨,有把魔刀护身,总是对你实力的增强。弱水,门主真的很看重你。”
林弱水也感受到了被重视,内心暖洋洋的。
等她接到戚诗云的来信后,林弱水感觉自己内心暖早了。
“连山信想要寂血断尘刀?门主说我和此刀有缘,这缘分不会隔了一个人吧?”
虽然说世上之事总是无巧不成书,但林弱水的江湖经验丰富,智商也常年在线,她不相信巧合。
这一刻,林弱水福至心灵,产生了一个想法:“难道连山信和门主有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