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后继续微笑:“反贼和忠诚的解释权,在我和陛下这儿。”
姜不平:“……”
他比天后懂香火,天后比他懂权力。
“娘娘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?”
“香火之毒。”
姜不平眼神闪烁。
“本宫猜,江州之乱背后,就有道主的手笔。”天后分析道:“刮骨刀恐怕是被冤枉的,或者说,刮骨刀就是道主派去魔教的卧底。”
姜不平无言以对。
很显然天后的情报能力很牛逼。
但刮骨刀还是太超模了。
无论是他这个不平道主,还是天后这个九天杠把子,都没能掌握刮骨刀的原始情报。
天后产生的误判合情合理。
姜不平也不想解释。
于是天后以为自己猜对了。
“本宫就说哪有什么无药可解的奇毒,若是传说中的香火之毒,那就说得通了。”天后的语气有些许的激动:“道主,本宫想要香火之毒。”
姜不平深深看了天后一眼:“娘娘想杀夫吗?”
天后哑然失笑:“本宫和陛下伉俪情深。”
“那就是要杀太上皇了。”
天后继续微笑:“道主,你不必关心本宫想做什么,你只需要想,你想从本宫这儿得到什么。”
姜不平认真在想这个问题。
对于皇族内斗,他乐见其成。
所以他不介意和天后合作一把。
“我要在江州创建新不平道,娘娘能否保证半年之内,不让永昌帝派兵进驻江州。”
天后微微一愣。
她没想到姜不平的主战场在江州。
她还以为姜不平真准备从西京起事。
“江州……本宫倒是可以劝陛下暂时按兵不动,但是江州本土势力,本宫的手就伸不了那么长了。”天后提醒道:“道主未必动的了江州盘根错节的本土势力,比如九江王,比如连山信入主后的匡山。哪怕是现如今天剑坐镇的白鹿洞书院,本宫也不能完全指挥。”
姜不平大气道:“无妨,自然不会什么事情都要娘娘帮忙解决,我只要永昌帝不派军队直接插手。江州本土的乱子,本座自己会解决。”
“既如此,那本宫没有问题。”天后爽快道:“一言既出。”
“驷马难追。”
姜不平抬手,扔给天后一只瓷瓶。
随后提醒道:“最好的办法,是将香火之毒放在女人身上,让男人自己去中毒。藏的越深,中毒就会越深。”
天后听懂了姜不平的意思。
忽然想到了天算曾经提醒她的话。
心情瞬间有些精彩。
“道主之前可否设计过陛下?”
姜不平沉默以对。
于是天后就懂了。
“美人计配合香火之毒,简直是绝杀。”
尤其是对姓夏的男人来说。
“道主,陛下那边你就不要再有动作了。伤了陛下,不平道会死伤惨重。”天后很认真地发出了威胁。
姜不平的不平道立刻敏感了起来:“可以伤害太上皇,凭什么不能伤害永昌帝?”
天后:“?”
“天下人都会死伤,我们不平道又凭什么不可以死伤?”姜不平继续反问。
天后决定收回自己刚才的评价。
她本以为不平道主前途无量。
但如果姜不平真的把不平道知行合一了,那她只能说姜不平输的不冤。
“道主,除你之外,这世上可还有人能炼制香火之毒?”天后虚心请教。
姜不平想了想,给出了一个天后意料之中的答案:“我师弟应该也可以。”
天后只能感慨:“道庭有你们两兄弟,真是前途无亮。”
……
刮骨刀死后第十一天。
连山信起床,接到了一个“好消息”。
“修儿,你未婚妻到了城外,要你亲自去迎接一下。”
连山信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东海王,略微有些迟疑:“我与她只是有婚约,还未成婚。主动去迎接,是不是不太好?”
东海王解释道:“我们大禹的男女之防不严重,而且沈家姑娘说要先看看你。”
连山信被气笑了,为夏浔修感到生气:“她还要先看看我?几个意思?”
东海王说起这个,显然也有些生气:“你不嫌弃她未婚先孕就不错了,她居然还担心你不合她的眼缘,简直是岂有此理。”
“爷爷,我们东海王府能受这种欺负吗?”
“能。”
“对,我们绝不会受这种欺负……等等,爷爷你说什么?”
连山信惊讶的看向东海王。
你属乌龟的吗?
东海王老脸一红,随后长叹了一口气:“修儿,昨天晚上,沈家有位族老悄悄来拜会我,私下和我说了一些隐秘。那沈家女腹中怀的……是个龙子。”
连山信震惊失色:“又是永昌帝的种?”
榜一大哥也太能天下布种了吧?
他有分身术吗?
东海王好奇道:“和永昌帝有什么关系?”
连山信回过神来,依旧震惊:“沈家女和龙族勾搭在一起了?”
“对。”
连山信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人不能,至少不应该啊,和龙怎么做的?”
东海王:“……这点我也不知。”
他们俩都算是见多识广。
但这种事还真没经历过。
“修儿,总之,咱们东海王府还暂时得罪不起龙族。”
连山信内心狂喜。
龙子好啊。
他就喜欢龙子。
但表面上,他义愤填膺:“爷爷,难道龙族就可以随意欺负我们夏族吗?”
东海王有一说一:“龙族欺负不了夏族,但可以欺负我们东海王府。修儿,想要不受欺负,我们就得成为神京城的那个夏族才行。”
连山信心说那也未必。
是龙在我面前就得盘着。
是白虎也得卧着。
“修儿,忍一时风平浪静,退一步海阔天空。爷爷送你一句我年轻时,樱花国国主送我的一句话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忍者无敌!”
连山信:“……”
我真没那么龟。
摇了摇头,连山信轻叹道:“爷爷,我知道了。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罢了,那我就去迎迎她。”
东海王脸上露出了笑容:“修儿你还是识大体的,不要和这种女人一般见识。若是能借助这个沈家女子和龙族搭上关系,区区一个夫人算什么?再说了,你又不喜欢女人。”
连山信感觉自己的名誉受到了侮辱。
“怎么?难道那个孔宁远不是你的新宠?”东海王问道。
连山信:“……爷爷,我看孔宁远可以留在我们东海王府做事。”
东海王随意道:“你看着安排吧,王府不缺他这一张嘴。修儿,你在外面玩的有多花我都不管,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至少要给我生两个孩子,儿女都要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废话,咱们家有权有钱,要是没有后人传承,岂不是就被朝廷吃绝户了?”
连山信只能称赞东海王高瞻远瞩。
有钱人就喜欢生孩子,这逻辑毫无问题。
“为何要儿女都要?”
“男孩有男孩的好处,女孩有女孩的好处。你看看沈家女,一家女,百家求。沈家女会的招数,难道我们东海王府的女子不能学吗?”
“爷爷您真是太睿智了。”
“那自然。”
东海王挥了挥手:“你去迎接那沈家女吧,记住,小不忍则乱大谋。我没猜错的话,这也是光明会对你的考验。”
东海王确实没猜错。
东都城外。
沈家女坐在马车内。
马车内部别有洞天,寻常人家的房子,也没有这马车十分之一的奢华。
车内有一个侍女煮茶,两个侍女分别跪坐在两个女子面前侍奉。
其中有一位,赫然便是白纱蒙面的姜琼羽。
姜琼羽看着对面小腹微微凸起的沈思薇,语气有些无奈。
“你明明还没有到显怀的月份,何必非要放一个枕头在里面?”
沈思薇轻笑道:“当然是为了让夏浔修看。”
姜琼羽提醒道:“夏浔修天资不错,早早便登上了潜龙榜,也是一时俊彦。把他刺激狠了,你们的婚事也许就黄了。”
沈思薇淡定道:“羽姐姐,我知道他有傲气,我就是要打掉他的傲气。夏家有骨气的人太多了,我们十大门阀难道要再扶持一支有骨气的夏家人上位吗?”
姜琼羽明白了沈思薇的意思,沉声问道:“这是你的意思,还是沈家的意思?”
“羽姐姐,这不止是我们沈家的意思,也是姜家的意思。我们十家共同认为,以后的天下,我们要换个活法,不能让夏家人再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。光明会以后只招听话的夏家人,不听话的,就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。”
抚摸着自己的小腹,沈思薇的语气中满是骄傲:“想当我孩子的父亲,就要有唾面自干的勇气。”
姜琼羽:“……”
她能理解十大门阀这样做的原因,也能理解沈思薇对夏浔修的考验。
但直觉告诉她,这样做很容易引发不好的下场。
不过看了一眼沈思薇,姜琼羽知道自己肯定是劝不住的。
也罢,就让姜家和东海王府斗法吧。
姜琼羽准备撤退,离开之前,她最后提醒道:“夏浔修还年轻,年轻人容易冲动。东都毕竟是东海王府的地盘,不要对他逼迫过甚。”
沈思薇笑了:“羽姐姐,你是小觑了我。我沐浴过龙血除了潜龙榜前十的天骄,年轻一代我没有对手。”
“也罢,那祝妹妹好运。”
姜琼羽鸿飞冥冥。
天色悄然转阴刚刚还大放光明的太阳被乌云笼罩。
连山信带着戚诗云,姗姗来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