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浔阳,这是你的剑?”
夏浔阳解释道:“这是我出匡山时,连山信赠给我的宝剑,匡俗前辈成仙前用过在武林中绝对算是神兵利器了。父王,我之前让您放了连山景澄,和连山信结下善缘,还是明智之举。”
若不是他率先释放出了善意,以他的身世,夏浔阳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。
姜不平若有所思:“浔阳,你将这把剑拿给我看看。”
连山信有些疑惑。
九江王看什么看?
神足通的能力,是一个普通王爷能看出来的?
换姜不平来还差不多。
哪怕他刚才因为发现了九江王妃是千面在假扮的,从而导致神念产生了些许波动,他也不觉得九江王能发现他的秘密。
但是很快,连山信就内心一突。
九江王屈指在宝剑剑身上轻轻一弹。
匡山内的连山信,顿时感觉大脑一阵嗡鸣。
“艹。”
连山信再次开骂:“这个九江王简直深藏不露,他是神仙吗?”
哪怕是大宗师,理论上也不该轻易发现神足通的秘密才对。
还是说……
连山信猛然想到了姜不平。
下一刻,宝剑剑身之上,映衬出姜不平的眼神。
“是你,连山信!”
看清了“九江王”的口型,和那熟悉的眼神,连山信干脆也不装了,直接开口说话:“你怎么成了九江王?”
一把宝剑突然开口说话。
吓的夏浔阳直接缩到了千面怀里。
千面也先是面色一白。
随后听到了恩师的声音,才面色一喜。
恩师是特意来九江王府救我的吧。
那他肯定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。
想到这里,千面内心也是一喜。
恩师,我总算是见到你了。
可惜,你来晚了一步,我夫君已经死了。
多好的修炼材料啊。
暴殄天物了。
想到自己的亡夫,千面又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悲伤。
连山信和姜不平都没有他心通,自然不知道千面的想法。
对于连山信突然自曝,姜不平有一定的心理准备。
他看了一眼明显被吓到的姜浔阳,声音多少带了几分慈爱:“浔阳,不用怕,他是连山信。”
夏浔阳此时也反应过来了:“信公子,你怎么附身在这把剑上?”
连山信实话实说:“最近新学了一门神通,就恰好拿这把剑试了试。”
夏浔阳不知道什么神通能让人把神念附在宝剑上,见连山信不想多说,他也没有多问,而是又看向了九江王,目光严肃起来:“你到底是谁?”
姜不平深吸了一口气。
千面的心也提了起来。
连山信愈发欣赏夏浔阳。
潜龙榜首确实不是天上掉下来的,这个夏浔阳的反应和判断力都堪称人中龙凤。
“浔阳公子,我来给你介绍。这一位不出意外的话,应该是你的亲生父亲。”
“什么?”
夏浔阳身体一颤,随后看向了千面:“母妃,他真是我的亲生父亲吗?”
千面语气极其复杂:“他确实是你的亲生父亲,浔阳,长辈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,你听我慢慢跟你讲。”
你娘我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。
让我慢慢编一会。
连山信知道千面大概率编不出来。
《万象真经》只能帮千面变身,不能让千面同时拥有对方的记忆。
所以他替千面解了围:“其实也没有什么复杂的,无非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先背着你父王安慰了一下你的母妃,把你安慰出来之后,又让你母妃去安慰永昌帝。这样一来,永昌帝和九江王都会把你当成他们的亲生儿子。你这个亲生父亲为了你的将来,也真是煞费苦心。”
夏浔阳:“……”
他看向面露复杂的“九江王”:“你到底是谁?”
姜不平还在组织措辞。
连山信替他掀开了盖子:“不平道道主姜不平,朝廷通缉的妖道,道庭前道首,道门最大的叛徒。”
“好大的名头。”
夏浔阳其实没有太多的意外。
敢让永昌帝和九江王帮他养儿子,本来就不会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情。
如果是姜不平,那一切就很合理。
“你此时又为何伪装成我父王的样子?”夏浔阳问道。
从夏浔阳口中听到“父王”两个字,姜不平微微有些皱眉。
他感觉那个变态刮骨刀不配做自己儿子的父亲。
但想到九江王尸骨未寒,他决定不和九江王计较了。
“九江王已死。”
姜不平一句话,就让夏浔阳面色苍白起来。
千面慢了一秒,但立刻发挥了该有的演技,瞬间潸然泪下:“王爷死了?是如何出的事?”
姜不平:“……”
穆然真是好演技。
难怪能潜伏多年未曾露出破绽。
“是魔教教主孔雀明王杀的,我亲眼所见。”
姜不平把黑锅甩给了魔教教主。
虽然不平道主和魔教教主都是做反贼的,但自古同行是冤家。
有屎盆子就往要对方头上扣。
“魔教教主为何要杀我父王?”夏浔阳表示质疑。
姜不平这次说了实话:“浔阳,你肯定不知道,九江王背着你私下干了多少龌龊的事情。他其实是魔教四大长老之一的刮骨刀,也就是那个人尽可夫的天下第一菩萨。”
“什么?”
夏浔阳和连山信一起震惊了。
千面没有震惊,但假装跟着一起震惊了。
“道主,真的假的?”
千面的演技,蒙骗过了姜不平。
他认为三人的反应都很合理。
毕竟他知道九江王就是刮骨刀的时候,也被震惊了良久。让他这种变态都感觉很变态的事情不多,九江王做到了。
“此事千真万确,你们可以去查证。”
连山信也被这个消息雷的外焦里嫩,他没想通一件事:“刮骨刀不是女的吗?”
姜不平有一说一:“本座原本也以为刮骨刀是女人。”
连山信只能感慨:“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鲫。”
小小的一个江州,居然还有高手。
他服了。
夏浔阳的三观正在重塑中。
让他接受九江王是刮骨刀这件事情,很显然比连山信要困难的多。
连山信安慰道:“浔阳兄,你也不必悲伤。九江王虽死,但幸运的是你现在还是父母双全啊。”
姜不平微微颔首,认为连山信此言有理。
千面没有跟着点头。
他感觉恩师这安慰有些太地狱了。
夏浔阳……心情愈发复杂。
“你……你又为何伪装成我父王的样子来九江王府?”夏浔阳看向姜不平。
姜不平欲言又止。
他不知该不该对夏浔阳和盘托出。
毕竟他谋划的事情有点大。
他不能确定夏浔阳能否接受。
看到姜不平这个样子,连山信忽然心中一惊:“姜不平你不会是想在江州搞你的不平道吧?”
姜不平摇头:“当然不是,我没有那么疯。”
连山信、夏浔阳和千面全都心中一松。
若是江州闹了不平道,那日后就真的不太平了。
随后,他们就听到姜不平继续道:“我准备用九江王的身份,在江州搞新大禹。”
夏浔阳和千面面面相觑。
姜不平则看向“宝剑”。
“说起来,还是连山信你点醒了本座。本座之前的不平道,的确还不够完善。而你在匡山给匡俗描述的那个未来,本座心向往之。”
匡山,连山信逐渐目瞪口呆。
“阿信,你又怎么了?”
连山信感觉头有些疼:“姜不平他疯了,他想搞新朝廷。”
还是用他那一套搞新朝廷。
这步子迈的太大,会不得好死的。
连山信不得不提醒道:“姜不平,领先半步是天才,领先一步是疯子。我描述的那个未来宏图,领先了至少一千年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姜不平展示了他不平道主的气魄:“连山信,你不做,怎知不会成功?”
因为生产力不够发达啊。
连山信当时就是忽悠忽悠匡俗。
没想到匡俗信了。
姜不平居然也信了。
哥们没骗到自己,怎么净骗到神仙呢?
“纵然失败,也不碍事。败的是九江王,和本座没什么关系。有九江王在前面冲锋陷阵,你夺得匡山仙缘的事情就会暂时退居次席,朝野上下会少很多针对你的手段。连山信,这对你来说,也是一件好事。”
姜不平话音落下,连山信心头一动。
他必须承认,姜不平说的是对的。
上过热搜的人都知道,假如你不想被更多的人看到,最好的办法就是花钱给另一个人买黑热搜。
如果大禹有热搜榜,那#连山信夺得仙器匡炉#此时就应该是热搜榜首,后面还得加个“爆”字。
这时候,九江王揭竿而起,确实能帮他分去大半的关注度。
让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的他躲在后面继续吃煲仔饭。
想到这里,连山信已经开始意动,并考虑实施的可能性。
“你准备如何做?”连山信问道。
姜不平显然已经打好了腹稿:“九江王封地便在江州,是江州名义上地位最高的人。想控制江州,要从刺史府、白鹿洞书院和匡山三处发力。刺史府那边,我会亲自动手,解决掉曹伏虎。匡山那里,连山信你负责解决。”
“白鹿洞书院呢?”连山信问道。
姜不平微微一笑:“白鹿洞书院现在是天剑负责,本座暂时不打反旗九天没必要参与皇族内部斗争。当然,若是九天真的要插手,我希望你们扶龙一脉能下场阻止。”
“报酬呢?”
“我和浔阳,都可以是你们扶龙一脉的傀儡。无论江州最后成功与否,所有收获本座分文不取。我求的是不平道,为的是让江州再无不平之事,并非宏图霸业。此间事了,我自会离去。江州后续,皆可交与浔阳。”
“具体计划呢?”
姜不平指了指自己:“这具身体有毒,而且是天下第一菩萨。连山信,你有没有感觉,朝廷也好,武林也罢,很多老东西都已经腐朽不堪,是时候来一次大换血了。”
连山信语气莫名:“你要给他们玩仙人跳?”
“不,我只是想考验一下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场重臣和武林名宿。若是他们和魔教长老有染,又有何资格治理江州?杀掉一批老东西,让江州武林和官场新陈代谢,再推行你给匡俗描述的那些未来。
“这中间当然会死很多人,但以往无数的改朝换代,死的最多的永远都是普通百姓。此次换血,我亲自来,自上而下,从最顶层入手开杀。赌上九江王的王爵与荣耀,换江州一个成功的可能。哪怕失败,又能如何?你说过的,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
“当然,对于你们扶龙一脉来说,最大的好处就是,无论我做什么,无论我成功与否,参与如此大事,你们都会有巨大的收获。”
连山信不受控制的怦然心动。
他并不认为姜不平能成功。
在一个封建仙朝搞千年后的版本,大概率死无葬身之地。
但是,死的又不是他。
甚至,姜不平的计划,也不是针对普通百姓去的。
这妖道是真的在求道,在探索。
为他这种探索付出代价的,会是很多锦衣玉食的大人物。
可这些人,和连山信都没什么亲戚。
“姜不平,你说服我了。”
连山信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。
“我看你和浔阳兄,还真有蛟龙之姿。跃龙门路上,我愿为幕后军师,助你们一臂之力。”
至于幕前投资,那还是算了。
扶龙一脉对扶持的龙种人选是有苛刻要求的,万一投资失败,他们也会受损严重。
姜不平和夏浔阳,绝对不是合适的人选。扶持他们争龙的胆子,连山信是没有的。但是借着扶持他们争龙的名义去暗中搞事的胆子连山信不仅有,而且很大。
姜不平大笑出声,笑声充满豪迈:“也罢,幕后就幕后,五百人就五百人。当年永昌帝用八百私兵就夺了天下,今日我有五百人,只要江州一州之地,定要这江州变成地上天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