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到狮云歌面前,抬手按住她即将挥出的爪子:“感受我的引导。”
一缕新绿妖力顺着她的腕骨渗入,沿着妖力运行的轨迹一路向上,最终停留在她的肩胛处。
“你的发力方式有问题。狮族的战斗技巧讲究‘力从地起,腰为枢纽’,但你习惯性地用前肢发力,这不仅浪费妖力,还容易在攻击落空时失去平衡。”
狮云歌愣了一下,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索。
她试着按照陈江说的调整姿势,将重心下沉,妖力从足底升起,经过脊椎传递到爪尖——
“嗤!”
这一爪挥出,测试石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,但狮云歌却敏锐地察觉到,这一次的妖力消耗比之前少了将近一半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就是精准控制的力量。”
陈江松开手,“从今天开始,你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要在保证威力的前提下,尽可能减少妖力浪费。云歌,你要记住——在正赛中,每一丝妖力都至关重要。你面对的对手不会给你犯错的机会。”
“明白!”
学会新技巧,狮云歌很是兴奋,迫不及待地去进行尝试。
陈江自己倒是没什么可练的,他没什么攻击能力,正赛又不让使用道具,他连调配药剂都不需要。
他就站在旁边,看着两女练习。
就这样,一整天的练习落下帷幕。
……
夜色如水,校园里的虫鸣被结界过滤得只剩一层朦胧的底噪。
鹤清珺回到自己的寝室,反手关上门,指尖一拂,将外界最后一丝喧闹也隔绝在外。
房间不大,陈设简洁得近乎清冷——一张木床,一方书案,一架占了半面墙的书柜,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。
她没有点灯,径直走到书案前,拉开抽屉,从角落里取出一本薄册子。
封皮是素白色的,边缘已经微微泛黄,像是被翻看过很多次,却又被主人小心翼翼地珍藏着。
鹤清珺在案前坐下,将薄册摊开,借着月光一页页翻过。
第一页只写了一行字,字迹娟秀却有力——
【遗愿清单】
再往后翻,每一页都写着一条愿望,有些已经划掉了,有些还留着空白的墨迹。
【读完五十本典籍】
【将修为提升至四阶妖灵】
【活过一百岁】
……
她一目十行地扫过这些内容,指尖在某几行上微微停顿:
【参加一次战斗活动】——划掉了。怒雷裂谷、试炼荒原,她已经去过。
【与同伴并肩作战】——划掉了。狮云歌的笑声犹在耳边,陈江的妖力还残留在她的灵脉里。
【证明自己,即使灵脉虚弱,也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】——这一行没有划掉,但末尾多了一个小小的墨点,像是写到此处时笔尖曾久久停留。
鹤清珺轻轻吐出一口气,从案上取过一支毛笔,蘸了蘸砚台里还剩些许余墨的笔洗。
她翻到最新的一页,那里还空着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微微颤动。
【在星野逐竞赛上取得不错的成绩】
笔尖的最后一点墨汁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圆点。
鹤清珺放下笔,将薄册合上,重新放回抽屉深处。
窗外,夜风拂过树梢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鹤清珺静坐了片刻,起身走到窗前。
月光落在她单薄的肩上,月白色的寝衣被风微微掀起一角。
她又记起了陈江曾对她说过的话。
妖生只有一次。
不要留下遗憾。
“我的生命很有限。”
她轻声说,“所以……我更不能留下遗憾。”
……
正赛前最后一周的傍晚,夕阳将学院的训练场染成橘红色。
狮云歌一爪子拍碎了最后一块测试石,金毛被汗水浸湿,贴在脸颊两侧,却仍意犹未尽地甩了甩爪子:“陈医生,我觉得我现在强得可怕!就算遇到七阶大妖也有一战之力!”
“错觉。”
陈江坐在场边的石凳上,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灵茶,“先把你那多余的妖力收干净再说。”
“我收了!我收了很多了!”狮云歌不服气地鼓起脸颊。
“是吗?”陈江挑眉,“那你告诉我,刚才那一下,你的重心在第几息的时候偏移了?”
狮云歌一愣,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,老实承认:“……第三息?”
“第五息。”陈江放下茶杯,指尖一弹,一缕新绿妖力探入她的肩胛,“你习惯性地耸肩卸力,导致腰部的枢纽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。再来。”
狮云歌蔫了,乖乖重新开始调整姿势。
鹤清珺从远处走来,月白色的衣摆沾了些草屑,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,净空域的维持时间已经从最初的一刻钟延长到了半个时辰。
她走到陈江身边,低声道:“陈医生,我刚从教务处回来。”
“嗯?”
陈江抬眼看她,“有什么消息?”
“正赛的赛程出来了。”
鹤清珺将一张烫金请柬模样的纸张递给他,“三天后,在万妖城中央的‘星野竞技场’举行开幕式。正赛总共六十四支队伍,分为八个小组,每组八队,先进行淘汰赛,每组前两名晋级。”
狮云歌好奇地凑过来,拿过请柬仔细翻看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小脸,看了看陈江,又看了看鹤清珺,琥珀色的大眼睛眨啊眨的。
“怎么了?”
陈江疑惑。
这金毛怎么莫名其妙搁这卖上萌了?
……虽然确实挺萌的,让人很想揉一揉她那蓬松的毛发,捏一捏软嫩的小脸。
“你们谁给我念一念上面写了啥啊。”
狮云歌挠挠头,“上面全是字,没有图画,我看不懂。”
陈江:“……”
鹤清珺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