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
方寒缓缓抽回长剑，立于原地，微微喘息。
先是斩杀赵平，后又与金菡联手围杀马元，对他内气消耗不小。
体内青金色的内气虽仍奔涌不息，却已不如最初那般充盈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马元的尸体，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被鲜血溅到的青袍。
金菡收剑入鞘，同样微微喘息。
她低头看着马元的尸体，那双古板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快意。
“马元，你也有今日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。
片刻后，她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方寒身上。
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，最初的怀疑与审视，此刻已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有惊讶，有赞赏，也有一丝……歉疚。
“方真传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依旧硬邦邦的，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。
“老身先前在宗主殿内所言，多有失礼，还望方真传勿怪。”
“金长老言重了。”
方寒微微摇头，神色平静。
他能感觉到，金菡长老的确没有针对他的意思，所以他并不怪罪。
不过这位金菡长老性格着实有些古怪，以后还是少打交道为好。
远处，厮杀声已渐渐平息。
最后一名幽冥阁弟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，道路上恢复了寂静。
一名青玄门执事快步走来，身上沾着血迹，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他走到金菡身前，躬身行礼。
“金长老，幽冥阁的人已尽数伏诛，我方阵亡三人，伤七人。”
金菡微微颔首，沉声道：
“收敛遗体，清点物资，焚烧敌人尸体，抹除战斗痕迹，尽快离开此地。”
“是。”
那执事应了一声，转身快步离去。
金菡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马元的尸体上，又看向远处赵平的尸体，那双古板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。
“这批物资对幽冥阁极为重要，如今我们不但截下这批物资，还杀了马元、赵平，必然能让幽冥阁损失惨重。”
不多时，那执事又快步走回。
“金长老，物资已清点完毕，共十三车，皆是珍贵药材与矿石，价值不菲。”
金菡点了点头：
“抹除痕迹后启程，从隐蔽线路，返回宗门。”
众人领命，安抚受惊的马匹，将阵亡者的遗体小心安置。
“总算凑齐了三个小功！”
方寒负手立于道路旁，望着忙碌的众人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此次的任务圆满完成，回到宗门，便能领到一个小功的任务奖励。
加上之前积攒的两个小功，足以合成一个大功，兑换一门宗师级身法。
《风云遁》圆满之后，身法已经进无可进。
如今，终于可以接续上了。
他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，很快便隐去。
幽冥阁之人的尸体被一把火焚烧，彻底磨除了尸体上残留的武技痕迹。
车队很快收拾妥当，众人启程，向青玄门方向行去。
暮色渐沉，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也被夜色吞没。
道路上，车队缓缓前行，车轮碾过路面，发出辚辚的声响。
……
幽冥阁深处，大殿。
殿内灯火昏暗，厉无伤负手立于窗前，眉头微蹙。
数日过去，派往东麓郡采购物资的队伍至今未归，连一封传讯都未曾发回。
一种隐隐的不安，如同阴云般萦绕心头，挥之不去。
他已经派人前去调查，希望只是有事耽搁，无法向宗门传信，而不是最坏的结果。
殿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副阁主，冯源长老求见。”
厉无伤转过身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，随即道：“请他进来。”
冯源是阁内资历颇深的三品长老，行事沉稳，经验老道。
前日受他派遣，带人沿采购队伍的行进路线查探，如今归来，必然是有了发现。
殿门推开，一道身影迈步而入。
来人身形中等，面容端正，头发尽白，一双眼睛却透着几分凝重。
他走到近前，躬身行礼：
“副阁主。”
厉无伤的目光落在冯源脸上，见他神色有异，心中那丝不安愈发浓重。
“如何？”
冯源直起身，沉默了一瞬，方才缓缓开口：
“采购队伍……怕是凶多吉少了。”
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“有什么发现，居然让你得出这种结论？”
厉无伤那双幽深的眸子里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，问道。
冯源迎着那目光，将沿途所见原原本本道来。
他带人沿采购队伍预定路线仔细查探，在两郡交界处一片偏僻道路旁，发现了激烈打斗的痕迹。
地面沟壑纵横，树木断折，坑洼密布，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厮杀。
而后在距打斗现场不远的一处山坳中，他们发现了焚烧的痕迹——
大量尸骸被集中焚烧，已无法辨认身份，只余焦骨与灰烬。
冯源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“从痕迹判断，采购队伍有极大可能……已全军覆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