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洛的舰队已在超空间中航行近两小时,预计四小时后返回兰蒂勒斯舰队基地。
但这次返程毫无凯旋的喜悦,托戈利亚轨道的战斗,即便不算惨败,也绝对是一场失利。
“定远号”的战术室内,索洛与恩托·拉格诺斯并肩而立,专注地听着李·诺列加中尉汇报战斗总结。
战术桌上方悬浮着数幅全息投影,清晰呈现着战场态势图与数据图表。
索洛的心头却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,像是有根细针在不断刺痛,加上连日的疲惫,让他格外烦躁。
“……战斗总时长三十一分钟,得益于里努安指挥官的战术机动,我们成功接应了迪特马尔分舰队的残部,但损伤评估结果不容乐观。”李·诺列加的声音清晰而冷静,“残部中的四艘‘欢呼者级’,三艘需要紧急维修,预计在船坞滞留一至三个月,第四艘的损伤情况暂未查明;其余舰船,包括大部分护卫舰,已全部被摧毁。东南分舰队航空联队损失率高达百分之七十,实际已丧失战斗力。”
拉格诺斯低声嘟囔了一句扎布拉克族的粗口,问道:“我们的损失如何?”
“相对较轻。”李·诺列加调出新的数据表,“仅有一艘‘佩尔塔级’护卫舰被重型涡轮激光炮击中,受轻微损伤;‘定远号’完好无损。战斗机方面,共损失三十七架,掩护主机库的中队损失十二架,负责后半球防御的中队损失十一架,将军您率领的‘黄队’损失八架,其余损失分散在各小队。”
“说白了,我们还是被揍了。”索洛苦笑,“里努安确实救了所有人,但我们没能完成封锁托戈利亚的任务,指挥部恐怕不会满意。”
拉格诺斯点点头,对李·诺列加的表现颇为认可:“任命你为作战战术部门负责人是对的,两小时整理出这么详尽的报告,很出色。”
“敌人的损失呢?”索洛问道。
战斗中他只顾着牵制“秃鹫”战斗机和规避火力,没精力关注敌方大型舰船的状况。
“暂无法精准评估。”李·诺列加调出敌方舰船的受损记录,“多艘‘慷慨级’护卫舰被多次击中,但无法确认损伤程度;已发现四处残骸,均为‘慷慨级’,运输舰未受损伤。”
“战斗机方面?”
“根据我方战机黑匣子记录,本舰飞行员共击落二百七十二架‘秃鹫’。”李·诺列加补充道,“战果最丰的是塔诺指挥官,击落三十六架;其次是将军您,二十三架;第十一中队指挥官KP-34T09以八架战果位列第三。”
汇报结束,李·诺列加收起全息投影,敬礼后离开。
索洛与拉格诺斯继续讨论后续事务。
申请补充战斗机与飞行员、安排受损舰船维修、统计伤亡名单……又忙碌了半小时,索洛才得以脱身,打算去训练厅练习光剑,顺便通过冥想梳理心绪。
就在他即将抵达训练厅时,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,不安的根源终于浮现:阿索卡。
索洛立刻转身,快步朝着阿索卡的舱室走去。
阿索卡的舱室光线昏暗,房门紧闭。
她盘腿坐在地板上,保持着冥想姿势,表面看似平静,内心却压着一块巨石。
战斗前,她满心期待能驾驶战斗机,向师父证明自己的能力,不让他失望。
战斗中,她兴奋地投入厮杀,一架接一架地击落“秃鹫”,却彻底忘了索洛的叮嘱。”
结果,她负责的小队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克隆人。
全是因为她的疏忽。
在此之前,她从未指挥过任何人,只是执行师父的命令。
可现在,她亲手导致了战友的牺牲。
阿索卡绝望地等待着,她知道师父很快会来责备她,这种等待比战斗本身更煎熬。
她第一次真切地感知到“死亡”,单个克隆人牺牲时短暂的能量波动,整艘舰船覆灭时爆发的巨大能量……上次索洛说“什么都无法改变,只能习惯”时,她还能以“不是我指挥”为借口自我安慰,可这次,她是指挥官,责任无法推卸。
“我让师父失望了……”阿索卡用力摇头,试图驱散负面情绪,却徒劳无功。
突然,敲门声响起。
通过原力,她立刻感知到是索洛。
“师父?”阿索卡睁开眼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能进来吗?”
“可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