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舰完了……
你们要带我去哪里?逃生舱?
不。我绝不做俘虏。
宁愿与舰同沉。
可意识如同流沙般飞速流逝,穆恩人再无力反抗。
他最后残存的记忆,是有人将他平放在坚硬的平面上。
……
左舷防护挡板已被炮火摧毁,索洛只能将脸颊贴在冰冷的透明钢上,凝视着那艘缓缓自转的猎兵级。
战舰受损极为严重,命运已注定。
舰体中部大片装甲被掀飞,内部喷出滚滚火团,显然是辅助反应堆殉爆。
“情况如何?”索洛沉声问道。
“长官,灰色流浪者号舰长已下令弃舰,损伤无法修复,主反应堆处于不稳定状态。”皮耶尔报告。
“明白,派出救援穿梭机。”
索洛下达命令,转身走向舰桥后部的战术沙盘。
参谋部成员正围聚在此,杰博与佩雷恩低声讨论,克莱尔穆尔则对着通讯器厉声争执。
“遵命,长官。”副官应声离去。
“草……第六艘了,我们损失了第六艘船,十四艘出战,折损近半。这帮混蛋真够顽强……”
战斗在二十分钟前结束,舰队正忙于善后。
索洛自担战略总负责,战术执行交由参谋部。
听起来似乎置身事外,但他比任何人都疲惫。
克莱尔穆尔与杰博负责搜救逃生舱、调度战机、安置伤员,处理常规战后事务。
而索洛在思考……
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会这样?接下来该怎么办?
整场战斗透着一股诡异。
敌军理应出现的神意级、抗命者级主力舰,从头到尾都未现身。
这让共和国航空兵得以毫无顾忌地展开屠杀。
但对方一下子冒出六十三艘慷慨级,远超情报数量,意味着自麦吉托一战后,敌人至少补充了两倍,甚至三倍兵力。
更让他不安的是,那支二十艘规模的敌方主力分舰队,依旧在暗处游荡。
索洛能隐约感知到它们的存在,因此不必担心突袭。
可己方仅剩八艘可用战舰,阵型散乱,机群损耗严重……一旦正面遭遇,前景极为凶险。
此外,这支舰队的成员全部是有机生命船员。
整场战斗中,索洛都能清晰感知到他们的死亡。
这解释了为何运输舰只搭载机器人部队,邦联一直珍惜有限的兵员。
可这无法解释,为何旗舰被摧毁、指挥体系瘫痪后,剩余敌舰依旧疯狂死战。
还有更多疑点:
战术风格与麦吉托、科洛桑的袭击者完全不同,编队模式、机动逻辑、目标优先级全都陌生。
难道是换了指挥官?
新的战术体系?
更奇怪的是,敌军舰载机联队极度杂乱,甚至混装了匕首式这类古董机型,这在邦联正规舰队中极不寻常。
但无论如何,他们打赢了。
战绩摆在眼前:
击毁敌护卫舰四十九艘;
五艘迫降莫里希姆,正在卸载机器人部队;
残余九艘仓皇逃离战场。
索洛已派出四艘幸存护卫舰进行跟踪,不是追击,而是定位。
它们会逃往哪里?
是否会引向敌军主力?
或是暴露秘密基地?
“长官!”米罗突然快步上前,“紧急情报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们的救援穿梭机回收了一个敌方逃生舱,对方主动发出信号,声称舱内是敌军上将。”克里斯滕难掩兴奋。
“活的上将?”索洛惊讶地吹了声口哨,“不错的战果。”
“是的,长官。但……是穆恩人。整支舰队都是穆恩人。他们与袭击麦吉托、扫荡护航队的凶手无关。他们刚刚进入本星区,任务是突破共和国封锁,向麦吉托投送增援,四十万IG系列战斗机器人。这是旗舰舰长的供述,他名叫尼恩·特尔……已负伤昏迷。”
“等等!”索洛猛地抬手,“你是说,我们全歼了一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援军?而与此同时,我们真正的目标,正在袭击下一支护航队?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转达战场信息,我立刻去核实……”
“不必了,上尉,已经很清楚了。”埃坦一把摔下军帽,“我们捅大娄子了!”
“失策了。”杰博尴尬地低声自语。
索洛抓住身旁一把空着的椅子,重重坐下,闭上双眼。
所有不协调的碎片,此刻终于拼成了完整的图案。
原来如此。
另一支舰队。
而且正在朝这边逼近。
以对方的疯狂程度,必定会有舰船强行突破防线,将几十万机器人送上地面。
一份送给莫里希姆的大礼。
而他们,反倒帮了邦联一个大忙,替他们加强了这颗毫无价值的行星守军。
草!
真正的敌分舰队还在暗处游荡,可他们已经无力追击。
不是不能去,是去了也找不到,反而可能再次撞上无关目标。
唯一的选择。
只有立刻返回麦吉托,重整舰队,恢复战力,再做打算。
“听着,诸位。”索洛睁开眼睛,语气冷静而果决,“虽然行动偏离目标,但我们并非一无所获。”
“传令全军……返回基地,加速搜救逃生舱与沉没舰船的幸存者,给你们两小时,分离势力必定已经广播了我们的位置,真正的猎物随时可能找上门,而现在的我们,看上去可不像猎人。”
“您说得对,长官。”克莱尔穆尔捡起军帽,拍掉灰尘,重新端正戴好,“好了,所有人……各就各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