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……我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……昨天……明明很开心的一天,您安排的生日庆祝,热闹又温暖……但是……这有点不寻常。熟人,朋友围在身边笑着闹着,我不习惯这样。”
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?”
索洛有些惊讶。
阿索卡猛地抬起头,满眼错愕。
索洛正坐在训练室的桌沿,指尖转着训练机器人的小球。
“呃?可是师父,我们从小就被教导,依恋是绝地的大忌啊!”
索洛沉默了片刻,最终还是开口。
“我不否认这一点!但你喜欢那场庆祝,不是吗?能从中感受到快乐,又有什么错呢?”
“绝地必须控制自己的欲望与情绪!无情绪,唯存平静。”阿索卡急忙搬出绝地信条,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索洛叹了口气,从桌沿滑坐到地板上,抬手示意她也坐下。
女孩连忙在他对面盘腿落座。
“我并没有争论这一点!但这条规则的本质,从来不是要否定情绪的存在,更不是要把自己变成毫无感情的机器!”索洛的声音低沉而认真,“完全不是这样的,阿索卡。它只是要求我们合理控制情绪,确保在需要做出重大抉择的时刻,情绪不会凌驾于理智之上,可如果这种为了抑制情绪而刻意追求的平静,填满了你所有的思绪,容不下任何其他东西,那这根本不是平静,而是麻木。”
“但是……我们绝地本就该超脱于世俗情感,成为世人的榜样啊……”阿索卡小声反驳,语气却没那么坚定了。
“有一句绝地导师留下的话,其实是最危险的。绝地并非凡俗的道德存在。这句话出自奥丹·乌尔之口。”索洛缓缓道来,“可惜的是,一代又一代的绝地都误解了它的含义,只片面地认为,绝地就不该有犯错的权利。但你要记住,一个自认高人一等、脱离众生的绝地,恰恰证明他根本不配被称为绝地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确实产生了很多杂念,现在想起来,还是觉得很羞愧……而且,您肯定也通过原力感知到了……”阿索卡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银河系里,几乎所有智慧物种的共性,就是拥有感知情绪的能力。”索洛的声音柔和了几分,“我们本就是情感生物,否认这一点,才是最不明智的做法。试图把情绪强行锁在心底,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脆弱。你确实控制住了它们,但那些情绪并没有消失,因为它们是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总有一天,在最不该爆发的时刻,它们可能会冲破枷锁,后果对你,对身边的人,都可能是毁灭性的。”
他顿了顿,斟酌着词句补充道:“至于你那些纷乱的念头……总而言之,你要明白,生理的悸动和真正的依恋,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。身体偶尔需要一些释放的途径,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。”
女孩重重地叹了口气,心里却莫名松快了几分。
师父……他好像并没有完全明白自己真正困惑的是什么。
她自己都不知道,该如何面对那份突如其来的礼物,又该如何向师父开口诉说。
索洛站起身,环顾了一圈训练室。
“好了,我们继续训练?”
“当然,师父!要进行光剑对练吗?”阿索卡立刻点头,迫不及待地想要换个话题。
“好啊!”
训练场上,师徒二人的光剑碰撞出清脆的嗡鸣。
阿索卡挥舞着光剑,练习着连击招式,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师父的话。
她隐隐觉得,师父说的是对的。
……
和阿索卡的这场谈话,让索洛觉得有些莫名。
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,原因是他当晚做了一个无比诡异的梦。
无边无际的黑夜,茫茫大漠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。
巍峨的沙丘拔地而起,仿佛直抵漫天繁星点缀的穹顶。
没有一丝风,没有一点声音,死寂笼罩着一切……
索洛绞尽脑汁,也猜不透这个梦到底有什么寓意。
这是绝地的预言,还是只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梦境?
他找不到答案。
再之后,就是和阿索卡那场不得不谈的对话,他索性不再纠结这个梦,免得徒增烦恼。
航行的第二天结束时,舰队终于抵达了航程的中点,克里斯托夫西斯。
这颗星球位于第十三和第十四星区军的交界处,归属后者的防区,该防区的代号是红色尾翼。
防区司令部设在里洛特星球,现任星区总督是一位提列克女性,她也是目前二十位星区总督中,唯一的非人类总督。
然而,就在克里斯托夫西斯的轨道上空,一场小小的惊喜正等着他们,一支规模庞大的共和国舰队,正静静停泊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