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特拉图斯逃跑后,所有部队撤回避难所基地。
他们需要重新集结力量,等待援军抵达,再实施计划的第二部分。
在苏里巴蒂山壁垒核心处,索洛终于吐出了那口憋了许久的气。
他打量着自己,过去几天在贾比姆的战场上,此刻浑身沾满泥泞与硝烟。
他摘下头盔,面甲上的视窗如同一面镜子,映出他疲惫的面容。
质子炸弹的轰鸣、爆能束呼啸而过的锐响、金属碰撞的刺耳声、伤员的哀嚎与士兵的愤怒咆哮……这头盔浸透了所有痛苦与磨难。
他开始撕扯身上的盔甲,足足花了五分钟才完全脱下,部分扣件在战斗中损坏,还有些被污垢和凝固的血液卡死。
盔甲设计师从未想过,他们的作品会在贾比姆这种泥泞战场中高强度使用。
此刻的盔甲早已面目全非,油漆大面积剥落磨损,护甲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,部分金属甚至被等离子束熔化成扭曲的形状。
用水冲刷身体后,没有继续穿盔甲,而背包里面只有三套绝地长袍、几套标准绝地服饰。
稍加思索,他选了一件宽松的绝地长袍,走到指挥室。
“长官,都快认不出您了,”黑鬼笑着说,目光落在索洛的绝地长袍上。
“是啊,”幸运附和道,“我刚才还纳闷,哪儿来的陌生绝地,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基地。”
“除了我们,这个星球还有其他绝地吗?”
突然,冰球严肃地问道:“将军,我想问个事。”
“嗯?”索洛察觉到他语气中的犹豫,鼓励道,“说吧!”
“长官,祖尔指挥官到底怎么了?为什么她……会开始杀自己人?”
索洛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他知道,这个不愉快的话题终究还是来了。
该怎么向克隆人解释?
对他们而言,原力是神秘莫测的存在,绝地哲学更是难以理解的符号。
但他必须回答,周围不少克隆人都停下了动作,侧耳倾听,显然这个问题对他们至关重要。
“这该怎么跟你们解释呢?”索洛思索片刻,“简单版还是详细版?”
“简单版吧,将军,”黑鬼连忙说道。
“她疯了,但……又不完全是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冰球皱眉。
“这么说吧,”索洛换了个通俗易懂的比喻,“原力敏感者能接触到两种力量,人们称之为光明面和黑暗面,但这么说其实并不准确,这么说吧,你有两套盔甲可选,一套是你现在穿的标准盔甲,简单可靠,但没什么额外功能;另一套是最先进的动力盔甲,内置外骨骼、集成武器、能量护盾和一级人工智能,战斗力远超前者。”
“那有什么代价吗?”幸运敏锐地问道,“将军!”
“乍一看,选择很明显,对吧?”索洛继续说道,“更强大的盔甲能让你在战场上占据绝对优势,而且人工智能会随着战斗变得越来越高效,但你知道为什么要定期给战斗机器人清理记忆吗?”
看到两人点头,他接着说道,“道理是一样的,如果不清理记忆,机器人的人工智能会不断进化,最终可能脱离控制。黑暗面的力量也是如此,它能让你快速获得强大的力量,却会慢慢侵蚀你的理智,就像那套先进的动力盔甲,总有一天,它会认定不再需要使用者,自己决定行动,你还在盔甲里,却什么都控制不了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,祖尔指挥官使用了原力的黑暗面?”冰球问道。
“是,也不是,”索洛摇摇头,“绝地只使用光明面的力量,因为它稳定、可控,不会侵蚀心智,但黑暗面的诱惑太大了,尤其是当你有足够的动机时。”
“什么动机?”
“很多因素,”索洛的语气低沉下来,“为师父报仇,击败敌人,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强大,还有……死亡本身。”
“死亡和这有什么关系?”黑鬼不解。
“绝地能感知生命,”索洛解释道,“就像周围有成千上万的灯火,每一盏都代表一个生命,我们能轻易分辨出彼此,比如,我永远不会认错任何一个克隆人,同时,我们也能感知死亡。当少数战友阵亡时,这种感知还能承受,但当大量生命在短时间内消逝……就像烧红的烙铁一次又一次刺进你的大脑,那种痛苦难以想象。而原力敏感者的死亡,带来的痛苦会更剧烈,因为我们的光芒更亮。”
“那……您呢,将军?”冰球犹豫着问道,“您是怎么做到……没有堕落的?”
索洛沉默了片刻,语气带着一丝疲惫:“我不知道,但我当时离那一步,真的他妈的很近。”
“我们能看出来,将军,”冰球低声道,“在塔诺指挥官受伤之后,您在战场上的状态……说实话,那是我们生平第一次感到害怕。”
冰球挠了挠后脑勺,脸上带着担忧:“我听说,塔诺指挥官杀了祖尔……她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我……还没跟她好好谈过,”索洛的语气低沉,“但从原力的感知来看,情况不太妙。”
他缓缓进入冥想状态,出乎意料地轻松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顺畅,原力的感知变得格外清晰、迅速。
他扫过基地内的情绪波动,在众多心满意足、情绪平稳的克隆人之中,轻易辨别出一个紧绷的情绪节点。
阿索卡。
作为师父,他实在失职。
刚才还在和克隆人谈笑风生,却忘了那个十四岁的小姑娘,刚亲手结束了另一个智慧生命的性命。
这对她而言,是难以承受的重担。
“弟兄们,我得去找阿索卡谈谈,”索洛站起身。
“没问题,将军,”冰球点头道。
阿索卡·塔诺刚踏进临时休息室,就机械地扯下身上的腰带,上面挂着枪套和工具袋,然后解下光剑,一言不发地扑到床上。
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好几个小时了,盯着冰冷的墙壁,轻轻吸着鼻子,试图抑制翻涌的情绪,但这太难了。
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祖尔栽倒在泥泞中的身影。
阿索卡双手紧紧攥着床单,努力想让自己平静,却徒劳无功。
从小,绝地导师就教导她生命是最伟大的价值。
原力由生命创造并维系,绝地的使命就是保护生命。
信条规定,绝地必须尊重任何形式的生命,任何杀戮都是错误的。
绝地无权决定他人的生死,自身的生命也与他人同等珍贵,不应无谓牺牲,但需随时准备为保护他人献出生命。
若为保护生命且无其他解决方式,绝地可夺取他人性命,但必须清楚,杀戮本身是错误的,是对原力的违背,真正的大师总能避免杀戮。”
而她,不仅杀了人,还杀了另一个绝地。
这样的耻辱,在绝地历史上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。
“阿索卡?”舱门外传来敲门声,是索洛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