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斯托德主教额头微微冒汗,两眼瞪得发酸,这才停下施法。
“看够了吗?”素申子冷冷问道:“要不要我把衣服脱光了?”
斯托德主教隐约察觉到不寻常,身为公正女神的圣职者,他对一切邪恶与混乱有着敏锐感知,任何邪魔、精类、亡灵、异怪,都休想瞒过他的侦测。
可是他确实看不出素申子的异常,反倒觉得对方周身空荡荡的,与一旁尼奥德罗满身繁杂魔法灵光,截然不同。
“不用。”斯托德主教也听说过斩杀泰拉斯奎巨兽的事迹,知晓对方肯定是那种异常强大的武者,内心难免自视甚高,没必要刻意招惹。
素申子二人跟着这队教会卫兵,一路前往岛屿中心的王室行宫,岛上大片经过人工营造修剪的园林花圃,还有一些古雷曼时代遗留的建筑遗址,充当景观造物。
女皇的行宫被安置在白崖岛中心,外围还有许多分散部署的皇家卫兵,全副武装地巡逻。
公正女神教会的圣职者在这里相当常见,牧师、祭司往来行走,他们手里提着吊式香炉,手捧经书,成群结队念诵各种祝祷圣言,引导着神圣力量,不厌其烦地对这座小岛进行祝圣。
越往中心走,神圣力量越旺盛,素申子甚至感觉头顶有一束高功率探照灯,空气中回荡着阵阵圣歌,神国大门似乎已经打开一条缝隙,随时准备接引虔诚的信徒。
尼奥德罗干咳两声,似乎对这种环境有些不太适应。过于强烈的神圣魔法效应,会让上层位面的精神与思想,直接嵌入物质位面,对于大脑思维高度活跃的法师而言,就像是有人在大脑之外不停敲门,疯狂传教、烦不胜烦。
尼奥德罗瞧见一旁捧着木匣的素申子,脸色平静如常,他本想询问对方为何能够撑住,但是身处这种神圣肃穆的环境,强烈的秩序威严不停压制,让他不敢开口。
女皇的行宫并不宏伟华丽,反倒像是普通富豪在乡下的庄园,精致典雅,就连卫兵都显得稀疏,只有一些动作轻盈的干练女仆。
“斯托德主教,有什么事情么?”一名穿着笔挺燕尾服的年轻管家,快步迎上。
“这两位是联合会的成员,要为女皇陛下进献精灵的延寿药剂。”斯托德介绍说。
燕尾服管家扫视素申子二人,微笑点头:“我明白了,辛苦斯托德主教将他们带来,我就不妨碍你的工作了。”
斯托德主教没有废话半句,点头后带着教会守卫离开。
燕尾服管家打量二人,随后将目光放在素申子手上木匣:“这些就是延寿药剂吗?”
“不错,还请过目。”素申子打开盖子,递给对方。
可是燕尾服管家只是凑近瞧了一眼,随后点头:“请跟我来。”
“什么?”素申子面露质疑。
旁边尼奥德罗被肚子里一堆话憋了半天,这下终于脱口而出:“赶紧跟上去啊!要是能让女皇多活几年,老弟你就发达了!”
燕尾服管家带着笑容转身,素申子没有多问,单独捧着木匣跟上。
进入行宫大门,穿过铺着红色地毯的长廊,原本强烈的天界圣光被玻璃窗户一挡,立刻黯淡下来,仿佛回到一个寻常环境。
路上偶尔遇见女仆,对方也是立刻站到道旁,低头躬身,异常礼貌。
没走多久,燕尾服管家就将素申子带到一间宽敞的待客厅,他扶着一扇大门的把手,回头说道:“等下见到女皇,记得低头行礼,说话声音也不要太大。”
素申子站住问道:“我身为外人,似乎不该进入女皇的寝室吧?这些延寿药剂不如就由阁下递进去就好。”
燕尾服管家笑容柔和:“女皇陛下尊重所有协助者,认为要亲自会见才能获得彼此信任。”
“是么?”素申子露齿而笑,深呼吸一轮:“那就请带路吧。”
燕尾服管家缓缓打开实木大门,里面漫出阵阵烟气,素申子熟视无睹,迈步直入,烟雾绕过身体,飘而不散。
女皇寝室很大,悬挂了一层层丝绸帐幕,燕尾服管家拉动绳带将其扯开,最终显露出一张几米长宽的大床。
然而床上躺着的,并不是那位统御帝国一百多年的“老奶奶”,反倒是一名长发乌黑的妙龄少女。
她穿着紫色轻纱吊带裙,露出两条细白腿胫,大腿并拢着,香香软软的小脚丫抵在床单上缓缓划动,一条手臂伸到旁边水晶果盘,捻起一枚葡萄,塞进樱唇小嘴里,另一只手却是把玩着一颗骷髅头。
一颗顶着华丽宝石皇冠的骷髅头。
素申子目睹此状,沉默不语,没有丝毫惊讶,情绪不见半点波动。
黑发少女坐起身来,将骷髅头抛到一边,露出可爱笑容:
“许久不见了,素申子,没想到你变成这副模样。”
“祸世祖魔,没想到你变成这副面目。”素申子言道。
“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?”黑发少女有些不满意,维持着鸭子坐的姿势挪到床边:“我出现在这里,甚至取代了埃尔比昂帝国的女皇,你应该很震惊才对吧!”
“有什么好震惊的?你连祖魔元胎都失去了。”素申子反问道:“你该不会以为,阿尔凯只会跟你合作吧?”
“那个板着脸的臭老头!”黑发少女在大床上滚了滚,十足一个顽皮少女,随后翻身趴着,手支下巴、翻动着小腿,笑眯眯地看着素申子:“他乡遇故知,你我难得碰面,可要好好叙旧呀!”
“我与你,没有这些虚假情分。”素申子双掌一合,罡劲运起、魔焰爆发,将手上木匣瓷瓶拍得粉碎:
“布下这个内魔外圣的大场面,就想对付我?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