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来了。
阿卡姆蝙蝠侠看着眼前的小丑身影，不由得攥紧了拳头。
他就像一只幽灵，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，当阿卡姆蝙蝠侠喝下一桶牛奶，他就消失无踪，但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后，就又会卷土重来。
叽里咕噜，叽里咕噜，如影随形喋喋不休，在自己耳边讲着那些一点也不好笑的地狱笑话，每一个笑话都代表一个故事，每一个笑话都是自己记忆中留下的一道伤疤，是自己曾经犯下过的错误，是自己给其他人留下的伤痕。
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比一个小丑还糟糕的话，那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对自己了如指掌的小丑，跟蝙蝠侠合二为一的小丑，当然最清楚怎么对付蝙蝠侠。
愤怒，一种熟悉的怒火从心脏涌入血液，再从血液奔流向全身——通常而言，这种愤怒是阿卡姆蝙蝠侠与生俱来的东西，是蝙蝠侠诞生的原因之一，他早就学会了如何完美地驾驭它，并将之转化为自己的力量。
但这一次不同，这一次的愤怒更加微妙更加危险，润物无声，潜移默化。
“小丑......”
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，却突然意识到小丑的笑声消失不见了。
什么时候？
阿卡姆蝙蝠侠突然发觉，自己刚才居然走神了——亦或者没有，他现在甚至不能确定小丑的声音是什么时候消失的。
四周突然变得十分寂静，倒地呻吟哀嚎的持枪士兵们没了声响，放眼望去，一个个穿着制服的身影突然站了起来。
头颅低垂，身形摇晃，四肢松弛，像是街边溜冰溜废了的毒虫，又像电影里摇摇晃晃，无知无觉的丧尸，抑或者某种毫无自我的提线木偶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......越来越多的士兵从地上静默着爬了起来，既不攻击，也不移动，甚至连视线都没有看向这边，只是站在原地低着头，将阿卡姆蝙蝠侠围在了正中央。
危险，极度危险。
大脑向身体本能地发出预警信号，呼啸的警报声在颅内回响，震耳欲聋，几乎让脑浆也沸腾起来，阿卡姆蝙蝠侠忍不住攥紧了拳头。
此时，所有的士兵都已经站了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“嘿嘿嘿......”
“嘻嘻，嘻嘻嘻嘻！”
超过一个，不，应该说是一群小丑的笑声突然在背后齐齐炸裂，阿卡姆蝙蝠侠猛地回头，发现身后的士兵突然变成一个个捧腹大笑的小丑，再一回头，发现身前的士兵也变成了小丑。
左边也是小丑，右边小丑......四面八方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小丑，他们一齐发出刺耳的，险恶的，令人作呕的邪恶笑声，像风暴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，在这一刻，阿卡姆蝙蝠侠心中的窒息感终于炸开到再也无法忍受的地步。
砰！
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滑行，像一只扑击出去的蝙蝠，带起一股强风，坚硬的肘部狠狠撞在令人厌恶的咽喉上，将对方打翻在地，那张讨厌的嘴里终于发不出险恶笑声。
砰！砰！砰！
像是被恐怖的洪流挤压到极限，又突然出现一个破口的水坝一样，当打出第一击之后，便一发不可收拾，阿卡姆蝙蝠侠的身影闪动如同鬼魅，一击放倒一个小丑，行云流水一样的动作像往昔一样没有任何迟滞，但内里代表的逻辑则已经完全改变。
一个又一个小丑被击倒，用膝，用肘，用踵，用指关节......阿卡姆蝙蝠侠的攻击方式越来越暴戾，但笑声却没有丝毫减弱，后一个倒下，前一个又爬了起来。
自己控制住了攻击力度吗？抑或者没有？这些攻击致死了吗？
这样的模糊念头在阿卡姆蝙蝠侠的心底一闪而过，但很快又被恼人的笑声淹没，他无意识地进行着攻击，千百场战斗，十几年日复一日训练的格斗术像是肌肉记忆般挥洒，不同以往的是，这一次，身体毫无顾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