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芙关切的声音此时从旁边传来，一只手抓住祖国人带着焦痕的手臂，将他从地上拉起来：“那爆炸真是可怕得厉害，那人一定是个超能力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缓过劲来的祖国人面色阴沉如水，他扫视一眼周围的市民们，此时他们也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，但都没有顾得上看祖国人，而是在第一时间惊慌失措地一哄而散，其间夹杂着惊恐的尖叫和哭泣。
这很正常，纽约市民们和超级英雄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，早就练就了一手趋利避害的生存本能。
碰到已经被解决的恶性事件——围观，欢呼，叫好，看英雄；碰到身边正在发生的恶性事件——逃窜，隐藏，找到最近的安全角落缩起来；碰到超级英雄都吃瘪的恶性事件......实话说，没碰到过。
所以当天空中突兀发生那场恐怖至极的剧烈爆炸时，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一秒，然后发现天空中有三朵蘑菇云的时候，反应快点的市民已经在预备起跑了——但没跑成，都被冲击波吹飞了。
而在看到祖国人的身影从天上坠落的时候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，然后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了。
祖国人都特么打输了，赶紧跑啊！还看你*热闹呢，命不要啦？
因此，祖国人起身之后，便看到所有的市民拼命奔逃，偶尔有回望向他的眼神，也不复往日那样，充满崇拜，尊敬和无条件的信任。
所有人都看到，祖国人坠落的样子了。
于是他们的眼里只剩下恐慌，同情和期许。
恐慌于高高在上的超能力者流下了第一滴血，同情祖国人被强敌打成了这个样子，期许着他重新站起来进行战斗——起码拖住那个罪犯，让自己能够先逃出去。
这些眼神落在祖国人的眼里，便让他有些癫狂起来了。
神会流血吗？
起码他自认为不会。
如同玛德琳对他无数次讲过的那样，神应该是纯净的，无暇的，坚不可摧的，毫无弱点的，如同大理石那样的完美的东西。
自认为神的祖国人，完全不能接受自己以这样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，这意味着神话的破灭。
会流血的神就不是神，那么，如果祖国人不是神，那他还能是什么呢？
他下意识拒绝思考这个问题，这个问题本身就让他感到恐惧。
“我要杀了你！混蛋，我要杀了你！”
他咆哮着挣开梅芙的手，直冲云霄，双眼冒出猩红的怒光，扫视着地面上的每一个人，不再考虑什么审问，什么保密，什么超人的阻拦，他现在只有一个强烈至极的愿望，就是要让那个鬼面死无葬身之地。
然而，在愤怒的喘息之后，咽下两口上涌的铁锈味血液，祖国人却发现，即使他两只眼珠子快要转成风车一样，却没有在人群中或者建筑里发现任何一点对方的影子。
什么鬼面具，什么双头蛇纹身，甚至连身上带两处枪伤的人都找不到，对方像是一个真正的幽灵幻影一样，消失无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