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,辽东、甘肃、蓟州、喜峰口,都有互市的先例,如果皇上下诏,派遣人到边外,让路人退到远出塞外,便允许他们按照各边的惯例互市马匹。”
“同时,严格设置限制,酌情给予赏赐,那么,他们便会感恩怀德,仰慕仁义,世世代代做朝廷的外臣,比起与官军私下勾结,功劳要胜过万倍。”
“某种意义上来说,仇鸾说的确实是有道理的。”
“但他说的这些,其实还与实际上的有些差别。”
“历代以来,互市开着,茶马贸易着,然而,北方蒙古各部落忽然背刺打秋风的情况又不是没有。”
“毕竟,贸易是要货物交换的。”
“做买卖哪有零元购来的香?”
“别说你强,别人就必须遵守你的规矩。”
“你要是一直强,那自然没话说,可你如果是分时段的强,一会儿强一会儿弱呢?这怎么办?”
“嗯,有人或许要迷糊了,什么叫分时段的强?一会儿强一会儿弱?”
“这么说吧……巡逻懂吧?”
“相当于,大明的将士,巡逻到哪,哪的人就必须遵守规则,可要是巡逻的人走了呢?没有人的时候,不就是弱么?”
“而且,天高皇帝远啊。”
“他们抢了就跑,你中原王朝还能深入草原腹地去抢回来不成?”
“别说深入草原,再现永乐勇武了。”
“到了王朝的中后期,打给威宁海子,就感觉好像是在远征一样。”
“可威宁海子距离大同本来就只有两百里。”
“从地图上来看,这威宁海子甚至还在大明境内。”
“河套地区也是同理。”
“这些地方,原本都是大明版图之内。”
“如果不是朱祐樘丢了,哪有这么多事?”
“总而言之就一句话,连盘踞在威宁海子的鞑靼都灭不了,就更别说深入漠北草原,重演永乐旧事了。”
“最终,还是得互市。”
“当然,互市归互市,自然也得加强守备。”
“对鞑靼而言,大明守备忽强忽弱,那就让他们一直觉得强才行。”
“最终,朱厚熜看完仇鸾上疏的内容后,表示仇鸾陈述了很详细的利害关系,然后丢给兵部,详细商议之后,进行奏报。”
“注意,此时此刻,仇鸾属于是想要解决这件事,消弭战争的。”
“同时,仇鸾上疏的时间,是在八月十六。”
“八月十六的俺答,还在功古北口,距离京师还远着呢。”
“这时候只要叫停,只要大明这边同意恢复通贡贸易,那只需要看俺答的反应就行了。”
“俺答不是打着希望恢复通贡贸易的由头,跑过来寇边么?”
“如今朝廷如果恢复了,那你还有什么由头继续南下?”
“是,你俺答可以表示,我就是来抢的,什么通贡贸易,就是个幌子罢了。”
“但,真要说这话,那大明可就有理由全部歼灭了。”
“别觉得大明没那个本事歼灭。”
“真给大明惹急了,几十万大军拉出来,灭你个鞑靼还不是轻轻松松?”
“鞑靼,可也是讲究一个师出有名。”
“大明制定的规则,你可以不屑一顾,但表面上你还是得尊崇的。”
“所以,现在就只需要等兵部商议完毕,皇帝都觉得可行,那大概率这事就成了的时候……”
“同一时间,忽然传来各种消息,打断了这一进程。”
“说是……”
“【时警报日急,有言虏遣细作潜住京师,谋烧各场马草者。】”
“啧,细作来了!”
“此时此刻,甚至都不用怀疑了……”
“别管是真有细作,还是假传消息……”
“这种事一出,已经可以表明,这事的背后,百分百有人推手。”
“说白了,就是有人故意推动大明与鞑靼的战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