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在这个过程之中,便是朱见深煎熬的开始。”
“说白了,这个周妖后总喜欢作妖。”
“别说钱皇后已经死了,就算没死,周太后的权势也绝对远超钱皇后。”
“没办法,朱见深是皇帝,而朱见深,还是周太后儿子。”
“这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“皇太后与圣母皇太后,到底孰轻孰重,自有人分辨。”
“而朱见深到底更倾向于嫡母还是生母,那不也是显而易见的事么?”
“正常来说,如果周太后没有什么表示的话,朱见深这个皇帝,自然还是得按照规矩来,按照遗嘱来。”
“即,把钱皇后与朱祁镇葬在一起。”
“对朱见深而言,这本身也没什么大不了,也没什么了不起的,但就在群臣敲定合葬事宜的时候,周太后就跳出来坚决反对。”
“她要求朱见深给钱皇后换个墓地。”
“周太后不说还好,朱见深就不得不听。”
“对生母有倾向性是正常的,毕竟是他的生母。”
“既然母亲说了,那他也只能赞成。”
“结果,彭时这些大臣们直接表示,钱太后与先帝合葬,神主祔入太庙,这是先帝的遗愿,早就定了的事情,还有什么可议的?”
“当场就给朱见深怼了回去。”
“第二天,这些大臣们还是这些话。”
“后来,阁臣们还给朱见深扣帽子,就说他不孝。”
“给朱见深听的一愣一愣的。”
“后面,给朱见深逼得没办法了,就直接表示:朕也难啊,可你们可怜可怜朕,朕不听你们的是不孝,听了你们的,那就是对母亲的不孝。”
“周太后说不能合葬。”
“朝臣说必须合葬,这是先帝遗训,不尊先帝遗训,是为不孝。”
“那朱见深能怎么办?”
“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。”
“而这件事,就这么硬生生的扯皮了两年。”
“从成化四年,钱皇后薨逝开始,直到成化六年才结束。”
“说白了,这其实就是礼仪之争。”
“而朝臣们联名上疏,都是要给钱皇后请命的,要求合葬的。”
“天天都这样,说的都是同一件事。”
“可想而知那两年,朱见深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。”
“每天睁开眼,案头上就摆着一堆堆给钱太后请命的奏疏。”
“这谁看了谁不头大?”
“这群文官们为了达成目的,更是不惜集体跪在文化门外哭,整宿整宿的哭,给周太后都哭烦了,最终被逼无奈,才答应。”
“说实话,这事,本身是个小事。”
“但在这件事上,朱见深也能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恐惧感。”
“抛开这件事本身不谈,他忽然发现,竟然没有一个人是站在他这边的,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。”
“而这些文官甚至为了达到目的,连哭的手段都用上来了,简直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”
“事,的确是小事,可这事背后映射出来的含义,却让朱见深不寒而栗。”
“想想看,文官们为了一件事,可以争一两年,所有人都异口同声,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。”
“此时此刻的朱见深,是最无力的。”
“他虽然是皇帝,但此刻的他,恐怕有了一种与整个大明为敌的感觉!”
“所以,就有了……”
“【《明宪宗实录》成化六年七月己酉:奉安孝庄睿皇后神主于太庙。是日,上不视朝,具浅淡服,诣几筵行祭告礼如仪。】”
“他,面无表情的将钱太后的神主排位附于太庙。”
“连发生日食时都要坚持上朝的朱见深,这一次,破天荒的‘不视朝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