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这个姚旺,很有可能就给朱见深做过一些小玩具,沂王府的各种用具坏了,在朱祁钰不愿意给他更换新的,或者给他更好的情况下,也有可能是这个姚旺过来修的。”
“毕竟,姚旺本身的地位很低,就只是个役匠,连品级都没有,就只是给皇家服务的众多下人之一。”
“朱祁钰不重视这个侄子,不去派遣那些什么大匠大工前来打造、修补,派遣姚旺这种最底层的普通工匠过来,是很合理的。”
“或许,姚旺并没有长时间的陪伴过朱见深,但偶尔来那么一两次,只需要稍稍散发些许善意与温暖,就足够让那种时候的朱见深记一辈子了。”
“另外,我们也知道,朱见深这个人,私德是真的好,很念情。”
“连汪直这种权倾天下的权宦,他都能硬保他善终,就更别说这种不涉及到任何政治因素的工匠了。”
“所以,对刚几位的少年天子来说,他还用不着去搞那些弯弯绕,他直接用最简单,最直接的方式,回馈当年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。”
“这是朱见深在报恩。”
“他知道这些人老了,也干不动了,最好的回报,就是给他们一个体面、清闲、还能领一份俸禄的官职。”
“当然,以上都是我的猜测,到底是什么样,那就不清楚了。”
“反正这个文思院副使姚旺,从今以后,便没再明实录中出现过了。”
“至于在史学家中,这个姚旺也很重要……”
“他是这所谓的‘传奉官’之始,一切传奉官,因这个姚旺而起。”
“姚旺,便是大明‘传奉官史’的第一人。”
“而对于传奉官本身。”
“史学界,包括当时,很多人都以批判为主。”
“有人说,从此以后,皇帝开始将官职视为可以随意赏赐的私物,大批无才学的工匠、僧道、画士乃至行贿者,都可以通过皇帝的私人恩宠而跻身官场,这在成化年间及其后引发了严重的冗官和吏治败坏问题。”
“还有人说,既然传奉官由宫中旨意直接传授,而又不需要经过吏部覆核,因此,掌握宫中大权的嫔妃及太监就可以借皇帝之名,大行私利,卖官鬻爵,严重破坏了朝廷官制。”
“而在当时,成化十九年时,有个叫张稷的御史就上疏说:近年来,那些出生卑微,技艺低下的,很多都担任了公卿,连杀猪的,卖丝绸的人,都能成为高官。”
“甚至,连大字不识一个的,却被授予了文职,连弓都拉不开,箭都射不出去的,却被授予了武官,有的平民百姓忽然就被授予高官显爵,有的一年之内多次升迁,有的父子还在同一部门任职,更甚至,还有在逃的罪犯,改名换姓而进入官场。”
“实在是乌烟瘴气,令人汗颜。”
“要是皇帝再不改,那老子就不干了。”
“当然,最后一句是我编的。”
“但当时就是这么上疏的。”
“也不止一个张稷,其实很多人都上疏说过这个问题。”
“唉,你还别说,这些上疏说传奉官有问题的,在时间上就很微妙。”
“他们上疏的时间是在成化十九年十二月。”
“而恰巧,在这之前,西厂被罢了,汪直也在十九年六月份的时候被调往南京,八月份的时候,再次降为奉御。”
“同时,朝中汪直的党羽,也基本上都被清理了个干干净净。”
“我不敢说这两者有强关联,但肯定有关系的。”
“以前汪直在的时候,西厂在的时候,你们不上疏说有问题,现在跑过来说有问题了?”
“啧啧,还真是会马后炮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