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另一边,大明成化时空。
“呼……”
此时的朱见深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当陆言说他卸磨杀驴刻薄寡恩的时候,他还心头一紧。
直到说汪直善终的时候,他才长长松了口气。
虽然他是皇帝,但他还是个人。
他不是政治机器,他也是有感情的。
他是真的不愿意看到为自己卖命,为自己挡枪的人,最终落得个枉死的下场。
好在,汪直是善终。
也别管什么政治不政治的,汪直能善终,那只能是他这个皇帝在里面发挥了作用。
至于他在这中间都干了什么,那就不知道了……
同时他也想到,留着汪直,可能也是想着日后起复。
西厂停了就停了,暂时停了,让那些文官们喘口气,不能被逼的太紧。
另外就是……
朱见深在这过程之中,也察觉到了一点……
他之前既然能顶着压力,复开西厂,重用汪直,后面为什么不能继续顶着压力,继续重用汪直呢?
是,文官对汪直狠的牙痒痒。
可只要他还活一天,那这些文官就不敢对汪直做什么。
除非他要死了。
或者换句话说,也有可能,汪直是功成身退了。
当皇帝的目的达到了之后,那汪直这把刀,就可以不用了。
当然,不用是不用,不代表要折断。
刀可以不用,但不能没有。
只要汪直活着,那他就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利剑。
那些官员们会掂量,此后,要么彻底收手,要么,就得更加小心谨慎。
否则,真要是路出马脚的话,一但被捅出去,那迎接这些官员的,就真的是雷霆风暴了。
届时,皇帝会说,看看看,朕才裁撤西厂多少年啊?又有这么多蛀虫冒出来?
看来,朕还是不得不继续用汪直整顿吏治了。
而那时候,可就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了,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雷霆风暴,所有人都得战战兢兢。
这一刻,朱见深悟了。
虽然那是未来之事,但事情远没到离谱的程度,这种政治手段,他还是能想通一二的。
就在朱见深这么想的时候……
……
天幕之上,陆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:“要说汪直这个,在弘治朝,还有个小插曲。”
“说是弘治十一年的时候,当时的弘治帝忽然把人到中年的汪直给喊了回去。”
“原因嘛,明实录中没记载。”
“但在相关记载的同一条之前,还有记载,说是当时的内官太监死了,当时得到了一个账本,上面皆是朝中内外官员给那个太监的馈赠,写了有人送了多少石黄米,有人送了多少石白米。”
“弘治帝不信,就问,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,我也去过那太监家,又怎么可能容纳这么多米呢?”
“然后左右就说,这所谓的米,其实并不是米,黄米就是黄金,白米就是白银,是那些贿赂的官员恐怕被别人知道,所以才用这种隐语。”
“上震怒!当时朝中上下议论纷纷,各种胡乱猜测。”
“然后,汪直不就来了么,这下,更是捅了马蜂窝一般。”
“所有人都慌了,不过,更多的人纷纷弹劾,甚至还有人因此愤而辞官的。”
“【刑科右给事中王洧言:太监汪直、梁芳、韦兴、陈喜,向者近侍殿廷,窃弄威权,紊乱朝政,获罪先朝,已经摈黜。】”
“【今又取而付之以皇陵香火之寄,使其密迩京师,夤缘进用,为患非细。】”
“【乞仍降谪,以绝其觊觎之心。下所司知之。】”
“虽说这么多年过去了,汪直也不再年少,甚至在如今的朝堂之上也无人心,更无权势。”
“可这些官员还是害怕……”
“他们生怕汪直重掌西厂,生怕今上再次重用汪直……”
“毕竟,汪直是真的年轻,皇帝都换了一个了,他也不过只是中年罢了。”
“此时的汪直,也能称得上是当打之年。”
“所以,他们那叫一个极力抹黑,生怕眼前的皇帝中邪了,再开什么西厂……”
“啧啧,足可见,厂公的金字招牌,到了弘治朝依旧闪耀。”
“有些人,光是活着,就是一种威慑!”
“至于那些因为汪直回来而愤而辞官的,到底是‘愤’还是‘惧’,那就不得而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