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!
有很大问题!
怀恩就是最明显的例子。
别看怀恩是个太监,但他明显就是被文官化的太监。
朱见深其实不要别的。
他不需要怀恩替文官说好话,也不需要怀恩去针对谁。
他只需要怀恩把当时的情况,原原本本的描述出来,无须夹带任何私货,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就好了。
是非对错,朕自有决断。
可怀恩那明显给文官说好话的态度,他能不气么?
以前到还不觉得有什么,可现在越是想怀恩的所作所为,越感觉有些不自在。
朕才是你的主子。
朕才是这大明朝的皇帝。
朕才是这国家的掌控者。
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?
“也不知,这西厂,将来会亡于谁之手……”朱见深低喃。
又默默叹了口气……
而此时,天幕之上,陆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……
“当然,如果以上只是汪直去整顿辽东的军务,还算不上真正的牛逼的话。”
“那么,接下来,他才是真正的牛逼。”
“【《明宪宗实录》成化十五年十月丁亥:命太监汪直监督军务,抚宁侯朱永佩靖虏将军印,充总兵官,讨建州夷。】”
“【时巡抚辽东都御史陈钺希直意,奏建州女直伏当加以不得为都督,声言来寇辽东。】”
“【且言:往年建州三卫构海西、毛怜,累犯边境,朝廷授以都督、都指挥之职,诸夷因起争端,纷纷扰乱,亦欲挟制以求显职。与其加升而招侮,莫若整兵而征讨。伏惟简命刚正谋勇大臣,假以赏罚之权,掩其不备,捣其巢穴,庶不纵寇长奸。】”
“【事下兵部,尚书余子俊等以为驭夷之道,守备为本。我太祖载诸祖训,永以为法,建州女直叛服不常,朝廷或开马市以掣其党,或许买铁器以结其心,皆羁縻之义,非示之弱也。今钺等历数其罪,意欲捣其巢穴,此军国大务,非臣等所敢专。】”
“【诏下廷臣会议。于是掌中军都督府事英国公张懋、吏部尚书尹旻等复上议曰:辽东为京师左掖,恒宿重兵,正欲守臣随宜战守,以分宵旰之忧。但勤兵于远,难以妄动。今钺等以伏当加等二百余人,声言要来犯边,遽欲命将出师,似非备边本意。然恐其或有所见,未敢逆料其非。乞命重臣一人往辽东随机战守。其建州、毛怜、海西有未尝犯边者,亦须分别,勿令惊疑,庶万全可图,一方可靖。】”
“【时钺附太监汪直势,而司礼、内阁又有结为心腹者,故竟主钺奏,而有是命。然直弄兵之祸,实始于此云。】”
“简单来说就是。”
“这个提议攻打女真的,还是这个陈钺。”
“陈钺上奏朝廷的意思是,建州女真的伏当因为没能当上都督,于是就扬言要进犯辽东。”
“他还说,以往建州三卫屡次犯边,朝廷给他们的赏赐引起了各部落的纷争,也想趁机获取更高的官职。”
“与其让他们索要无度,给了官职还有可能被他们轻视,还不如整顿军队进行征讨。”
“恳请皇帝选拔大臣,趁着女真人还没有防备,直捣他们巢穴,这样,才能灭一灭他们的嚣张气焰,否则就只会滋长他们的歪风邪气。”
“对此,事件下发到兵部,让兵部去商议。”
“然后,兵部商议的结果是,【守备为本】【祖宗之法】【羁縻统治非示弱】【此军国大务,臣等不敢妄言】。”
“好嘛,说了跟没说一样。”
“但字里行间都在表示,不应该打仗。”
“啧,这其实也很正常,兵部虽然与武备有关,但兵部终究是文官,他们靠的不是军功提升,而是靠资历,靠治理。”
“不想打仗很正常。”
“但又因为如今皇权势大,陈钺的想法其实就是汪直的想法,而汪直的想法,就是朱见深的想法。”
“皇帝想打仗了,让你兵部去商议,他的确不敢明着说不打,但可以变着法的说该如何统治,顺便再把祖宗之法拿出来鞭尸。”
“啧,老朱的确在皇明祖训中说过,将一部分区域定义为不征之地。”
“但这群文官贯会断章取义。”
“正如我之前聊过的那样,不是我不征,而是‘姑待之’!”
“什么叫‘姑待之’?不就是事态多变,等你哪天嚣张起来了,我觉得可以打了,那就打呗!”
“姑待之姑待之,我以不打是因为没有估,但现在我估好了,打!”
“结果,这群家伙就说祖宗之法,好嘛,老朱要是听到了,得气活过来,一人赏一个剥皮揎草。”
“于是,朱见深又让朝臣们一起商议。”
“英国公张懋、吏部尚书尹旻就表示:辽东这地方的确重要,但劳师动众嘛,还是得再考虑考虑,而陈钺说的那些嘛,嗯,也可能有他自己的见解吧,我们也不敢武断的就否定,我们的建议是,请求陛下任命以为大臣去辽东,是战是抚,相机行事。”
“说来说去,反正就是不敢搏了皇帝的面子。”
“话里话外都在说,我们不赞同打嗷,但有可能那个谁谁谁有自己独特的见解,有可能他是对的,既然要打,那就看你咯。”
“对他们来说,打赢了,那他们有一定的谏言之功。”
“要是打输了,那他们就会说,呐呐呐,臣当初就说过,不该打的,现在好了,打输了吧?!”
“反正,功劳肯定有,但锅绝对不背。”
“朱见深懒得理会,于是,直接派遣汪直与抚宁侯朱永去了,二话不说,就征讨女真!”
“当然,征讨女真并不是根本目的,其实也是为了去掌控辽东的军队的。”
“之前,汪直他们算得上是将辽东的军务整顿了一遍。”
“现在,就是直接掌控辽东的军队。”
“谁带兵打仗,那肯定就听谁的。”
“要是这仗还打赢了,那就更没的说了。”
“于是乎,就有了……”
“【《明宪宗实录》成化十五年十一月丁未:靖虏将军、抚宁侯朱永等袭败建州夷,上章奏捷,谓:建州贼巢在万山中,山林高峻,道路险狭。臣等分为五路,出抚顺关,半月抵其境,贼据险迎敌,官军四面夹攻,且发轻骑焚其巢穴,贼大败,擒斩六百九十五级,俘获四百八十六人,破四百五十余寨,获牛马千余,盔甲军器无算。】”
“摧城拔寨,大破女真。”
“这,便是犁庭扫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