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之上,陆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……
“商辂走了。”
“当然,商辂这还算是体面的。”
“哪怕朱见深让他麻溜滚,但还是给商辂加了太子少保衔,并且,以首辅之职致仕。”
“至少,脸是保住了!”
“不至于被人问起来,说是被皇帝赶出来的。”
“嗯,说实话,这里其实也能看得出来朱见深的性格其实也不算恶劣,他品性其实是好的。”
“这要是换做他爹朱祁镇,那恨不得给商洛套上枷锁,先游街示众,然后再昭告天下,告知所有人商辂被他撵走了。”
“这也算得上是朱见深认可商辂这么多年的贡献吧。”
“虽说他看不惯商辂,但也不能说商辂就是尸位素餐。”
“所以,体面还是有的。”
“但有些人,可就没那么体面了。”
“就比如,那个兵部尚书项忠……”
“在商辂带着内阁大臣们弹劾汪直的时候,项忠也带着九卿弹劾汪直。”
“说白了,商辂与项忠,就是两个领头的。”
“就在西厂重新开了之后。”
“项忠其实与商辂一样,都打算用致仕的方式。”
“一方面,致仕逼皇帝,基本上就是文官与皇帝最基本的政治逻辑。”
“另一方面,项忠在成化初年的时候,也是多有功劳。”
“甚至,再往前推,推到正统十四年的时候,土木堡之变的时候,他也是当时的幸存者之一。”
“那时候,他还是个刑部的员外郎,跟随朱祁镇御驾亲征。”
“景泰年间,又担任巡查……”
“可以说,不管是资历方面,还是功劳方面,项忠肯定是可以称得上一声重臣,老臣的!”
“成化初年的军事行动与军事胜利,他亦能称得上一声劳苦功高。”
“但就这样一个人,啧,下场之惨,旁人看了都忍不住摇头。”
“【《明宪宗实录》:成化十三年六月甲辰:革兵部尚书项忠职为民。忠既具奏草,令郎中姚璧请各衙门堂上官署名,奏革。】”
“【西厂汪直衔之,忠不自安,乃乞归养病,未行。】”
“【直嗾东厂官校发江西都指挥使刘江与指挥黄宾奸私事,谓宾为求于其兄太监黄赐,使镇抚尤鉴属忠,并武选司郎中姚璧得由京卫选江西都司。】”
“【事方下都察院,而左给事中郭镗、监察御史冯贯等亦交论忠违法事,词连其子锦衣卫千户绶及兴宁伯李震、守备靖州指挥使庄荣,甘肃参将都指挥同知刘文,宁府仪宾王允寿,并及彰武伯杨信等十三人,皆与忠平日交通。】”
“【上命三法司、锦衣卫会问于廷,忠抗辩不服,然众知出直意,无敢违者。】”
“【狱成,左都督御史李宾等具奏,忠竟黜为民,璧调外任,宾为民,赐降长随,震降左都督,南京閒住,荣降指挥同知,文降署指挥使,绶调湖广九溪卫带俸差操,仍差官往江西逮江及允寿至京鞫问,而宥信等,余罪悉如所拟。】”
“翻译一下就是……”
“前面说了前因,说项忠让郎中姚璧,去邀请联合百官请求裁撤西厂,而汪直因此记恨。”
“等到西厂重新恢复之后,项忠就惴惴不安。”
“他当时就想以养病的理由辞官回家。”
“但,这辞呈还没递上去呢,他手底下的人就被弹劾了。”
“先是这个姚璧。”
“说他与司礼监太监黄赐勾结,将黄赐的弟弟黄宾从京卫调到了江西。”
“然而,这个案子还在审理呢,左给事中郭镗、监察御史冯贯等人又接连弹劾项忠违法之事,供词牵连到他的儿子,当时任锦衣卫千户的项绶,以及兴宁伯李震、守备靖州指挥使庄荣、甘肃参将都指挥同知刘文、宁府仪宾王允寿等十三人,称他们平日里与项忠往来密切。”
“于是,皇帝命令三法司与锦衣卫在朝堂之上会审。”
“项忠自然当庭辩解,拒不认罪。”
“但没人帮项忠说话。”
“案子很快就结了,最终的结果就是,项忠被削职为民。”
“啧,我只能说,项忠就是个倒霉催的!”
“他确实察觉到了自己可能被清算,但他还没来得及请辞,就直接被弹劾了!”
“好嘛,一个兵部尚书,且还是老资历,有功劳的兵部尚书,就这么被削职为民了。”
“整体来看,项忠其实是有意识,有操作的,奈何延迟太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