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多的箭矢,则是越过了他的头顶,落向后方的阵列,在身后不远处传来了几声闷哼。不过潘石眉头都没皱一下,甚至懒得回头去看,毕竟在这个距离上,流矢的准头有限,中箭者多半都是些皮肉伤,他早已是司空见惯了。
在他身侧,还站着一名弓手队的都伯,名叫孙方。
孙方身材高大雄壮,孔武有力,不仅擅长射箭,更精通近身搏杀之术,是凭着功勋升上来的悍卒。他此刻并未过多关注头顶箭矢的往来,而是始终注视着前方两军交锋的阵线。
片刻后,他的眼神一凝,用胳膊肘碰了碰潘石:“潘头儿,快看前面!”
潘石顺着他的指引望去,只见两军交战的阵线,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动。己方的盾墙和矛林,正在缓缓向前推进,而对面敌军的阵列则开始向内凹陷,隐隐有些不稳。
“玛德,这才接战了一刻钟吧?”孙方低吼一声,语气中带上了惊喜,“对面就顶不住了?”
就在此时,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呼和之声。两人不约而同回头望去,只见己方军阵中那面“陈”字军旗,已经离开了原本的位置,开始缓缓向前移动。不多时,便越过了他们所在的弓手队列,甚至越过了作为预备队的刀盾手和长枪手,不断朝着两军激烈碰撞的阵线逼近。
军旗之下,年轻的陈到已经是一个颇具经验的武人了。他身披精良的铁甲,稳坐于战马之上,手中擎着一杆寒光凛冽的铁枪。
此时他虽然身处血肉横飞的战场,耳边充斥着金铁交鸣和凄厉哀嚎,可神情却无比沉稳。他的眼睛好似冰封的湖面,映照着战场上的每一个变化。
陈到虽然暂时无从知晓中军和右军的战况,但目之所及,自己左军正面的敌阵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动摇。
正如翼德将军方才所言,萧建军阵的右翼乃是薄弱环节。
陈到很清楚,肖建之所以会如此布置,自然是因为看不上自己这个无名之辈,才会将精锐尽数调往了中军与左军。也许在其看来,右军只需要留些新兵与弱卒就够用了。
换做旁人,或许会因此而心生不忿,可陈到心中却毫无波澜。毕竟就在半年前,他还只是刘备帐下的一名亲兵队正。如今虽已官拜都尉,还统领着两千兵马,但在这乱世中,依旧只是个无名小卒而已。然而……
陈到握着铁枪的手紧了紧,继续不紧不慢地,朝着两军交锋的战线靠近。在他身边,还有两百四十名身披铁甲、手持利刃的精锐部曲。
虽然他觉得如萧建那般久居上位者,轻视自己也在情理之中。但他还是决定要好好告诉对面的萧建,这到底是一个多么巨大的错误!
而萧建此时正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高车上,目光死死盯着自家右军的防线,脸色越来越沉。
他可以清晰地看到,那面有些刺眼的“陈”字军旗,已然挺进到了两军接阵的前线附近。这意味着对面那个不知名的“陈”姓将领,即将要亲率精锐发起全力进攻。
这一举动,就像在已经倾斜的天平上,又加了一块沉重的砝码。让自己本就因兵力薄弱而显露劣势的右军,压力陡然增大。
“糟糕!”
萧建心中一沉,暗生悔意。
他感觉自己有些托大了,为了加强中军与左军的战力,几乎把精锐都调了过去,右阵中留下的尽是些鱼腩。本以为拖住一个无名之辈绰绰有余,却没想到对方的攻势竟会如此凌厉!
如今,两军接阵还不到半个时辰,右军便已出现了撑不住的迹象,一旦右军真的崩溃,自己可就被动了。
事到如今,他已别无选择,只能咬牙下令抽调后军的预备队,立刻增援右军,只求能稳住防线。同时焦急地将目光投向其他方向,盼望着左军和中军能尽快有所建树。
然而,眼前的战局却让他有些心凉。
左军本是他寄予厚望的方向,但也就是与对面的臧霸五五开,双方打得难解难分,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至于他投入了最多力量的中军,此时非但没有任何突破的迹象,反倒是被张飞所部缓缓挤压,在战线上出现了轻微的凹陷。
“不妙……有点不妙啊……”萧建喃喃自语,额角渗出了细汗。他先前的自负与从容,开始被焦虑与慌乱所取代。
与此同时,身处徐州军阵中的张昀,同样清晰地看到了那面“陈”字大旗,前移到了接阵的位置。
欧嗬~
叔至开始发力了!
他对陈到还是很放心的,毕竟这位可是“名位常亚赵云,俱以忠勇称”。
接着,他移动视线,快速扫过了另外两处战场。
嗯……目前臧霸的右军战线稳固,呈现胶着之势,而中军的战线则是小优,不错、不错!
不过,若此时手头能有二三百精骑,配合叔至的进攻,从侧后直插敌军的右翼,必能一鼓作气,将其彻底打崩!
然后再让腾出手来的叔至,转头攻击萧建中军的侧翼,如此一来,此战可定矣!
可随即他又摇了摇头,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不对、不对……
萧建的右军紧邻沭水,想要包抄必须绕一个大圈子,不仅耗时,河道还会限制骑兵冲击的方向。
万一被敌军依托河岸反打一波,很有可能会陷入敌军的包围之中,遭遇灭顶之灾!
倒不如让骑兵冲击萧建的左军,那里地势开阔,进退自如。一旦帮臧霸打破了僵局,届时三线皆优,便能稳稳地将萧建的军阵压崩……
ε=(´ο`*)))唉……
想这些有什么用?
如今全军上下,拢共就四十多个骑卒,还全都是负责探查敌情的斥候……
还是骑兵好啊,极致的机动性才是王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