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定主意后,又看了一眼彭城东门的方向,便策马返回阵中,果断下令:“传令!全军转向,远离战场,缓速向城池方向进军!”
“遭遇小股乱兵,驱散即可,不得恋战!”
嗯……
虽然不明白昌豨是怎么做到的,但如果曹、李联军真被他给打溃了,肯定会寻机退回城中。
到那时候,自己这两千兵马打着“友军”的旗号,说不定也能趁乱跟着一起进城。
嘿嘿,这样貌似也不错。
于是乎,这两千兵马在田豫的带领下,谨慎地远离了混战的中心,沿着战场边缘向彭城慢慢靠近。
此时在战场上各自为战的两方士卒,也不是瞎子,看到这队人马军容严整,都很自觉地没有上前打扰。
偶尔会有慌不择路的溃兵撞过来,则是被靠近战场一侧的长矛手和刀盾手随手就收拾了。
而就在田豫带人“溜边”绕过战场的时候,昌豨则是亲率不到三千人的泰山老卒,通过李丰本人的“引领”,硬生生将他麾下的淮南军给冲了个七零八落!
李丰眼见身边的亲兵越打越少,身后昌豨的喊杀声越来越近,而自己那些不争气的部下,在这种危急时刻,不说组织兵马拦住昌豨,反而跑得比自己还快……
不行!
这么瞎跑也不是办法!
必须得找机会稳住!
想到这儿,他看向了曹宏牙旗的方向。
曹宏此人虽不知兵,但其麾下的丹阳兵素有“善战”之名!
当年李陵麾下的五千死士便是出自丹阳,抗击匈奴八万精骑,死战不退!
而昌豨的主力大军已然溃散……
此时的他不过是带着两三千残兵,在做困兽之斗而已,全凭一腔悍勇之气,定然是难以持久!
只要曹宏的丹阳兵能稍稍挡住昌豨片刻,自己就可以趁机收拢四散的兵马,重整旗鼓!
到时候再回过头来围杀昌豨,就是易如反掌了……
然而李丰整的这一出,却是直接把曹宏给吓破了胆。
曹宏自出城那一刻起,便如堕五里雾中。
战场上鼓噪喧嚣、混乱不堪,对他这个不通兵事的文官而言,压根就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前番联军冲垮昌豨前阵时,他稀里糊涂不知道是怎么赢的;后来远远望见李丰被昌豨率军追得狼奔豕突,他脑中就是“嗡”地一下……
完了!
竟然败了!
李丰这厮误我!
他在心中将李丰骂了千百遍!
出城前说得信誓旦旦,什么前后夹击、必胜无疑,结果就这?
如今竟被追得如同丧家之犬一般!
在得出“我方已败”这个结论后,曹宏本想着把散出去的兵马收拢一下,再徐徐退入城中固守。
可眼见李丰引着昌豨的追兵,径直朝着自己这边冲来,曹宏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!
他再也顾不上收拢麾下的丹阳兵,猛地调转马头,用尽了平生力气喊道:“撤!快撤!全军撤回城中!”
话音未落,他便打马如飞,朝着洞开的城门狂奔而去。而左右的亲兵,也跟着他一窝蜂地往城里跑。
等曹宏灰头土脸地冲进城门,扭头一看,发现李丰居然带着昌豨的追兵,也奔着城门来了……
这下,他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,对着城门守军嘶喊道:“快关城门!快关城门!别让昌豨冲进来!”
“轰隆!轰隆!”
沉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,缓缓闭合!
被昌豨如撵兔子一般追着的李丰,远远看到曹宏的牙旗往城门方向移动时,心里就“咯噔”了一下,暗道不妙。
等他冲到近前,眼睁睁地看着城门闭合,一股绝望瞬间攫住了李丰的心脏!
完了!
全完了!
曹宏你个废物!
蠢材!
竖子不足与谋啊!
他此时恨不得冲上城头将曹宏给生撕了!
可骂归骂,昌豨的追兵已是近在咫尺。
李丰没办法,也只得调转马头,带着仅存的十余骑亲兵绕城而走,匆忙间选择的方向,恰好与田豫率军而来的方向相反。
就在这时,城头上射出一阵稀疏的箭雨,落在后边昌豨的追兵中,虽然没造成多少伤亡,却也稍稍阻滞了他们追击的节奏。
昌豨猛然勒住战马,才发觉自己已经追到了城墙附近。他瞥了一眼李丰逃窜的背影,方才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,终于重新落回了肚里。
天助我也!
曹宏这个废物,居然直接跑了!
玛德,他要真带兵结阵,结果可就难说了……
这场死局,算是被老子生生扳回了一城!
昌豨很清楚,既然已经化解了守军的突然袭击,也就没必要再死追着李丰不放了。
他举起手中长枪,枪尖指向混乱的战场,吼道:“儿郎们!随我杀回去!收拢溃卒,尽屠残敌!此战,吾等胜矣!”
然后,他便带着麾下这群从鬼门关中爬回来的亡命徒,再一次冲进了混乱的战场。他们一边对彻底丧失指挥的联军散兵展开绞杀,一边高声呼喊试图收拢己方溃散的士卒。
在这个过程中,昌豨也注意到了在战场边缘结阵自守的田豫所部。
田豫小儿是在……作壁上观?
哼!
彼军不动如山,看来没有插手的打算……不必理会!
老子如今三万大军一朝尽丧,仅剩的泰山老卒也是疲敝不堪,当务之急还是尽量收拢溃兵,然后速速撤离此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