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塞给了碇真嗣一台NERV终端之后,冬月耕造就离开了。
碇真嗣恍恍惚惚地行走在空旷的NERV本部中,他努力地思考着冬月耕造告诉他的那些“真相”,把它们和自己所知道的情报互相比对,试图从中提取出有效的内容。
但这里面缺乏的信息又太多,即使知道了他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不是“全部无駄”,有将绫波丽从初号机核心中真正拯救出来的可能,他也缺乏“到底具体该如何做”的详细信息。
据说那个男人明天会见自己一面,但碇真嗣实际上根本不想见到他,按照冬月的说法,绫波丽只是那个男人用来实现愿望的工具,只要能见到母亲,碇源渡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但这又和碇真嗣在NERV里观察到的绫波和碇源渡之间的互动细节相互矛盾,他明明很重视丽的...是因为丽有着和母亲一样的脸,所以“瞩物思人”了吗?
真是恶心...
碇真嗣脸上的表情扭曲了,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对父亲碇源渡的厌恶之情,也许还有一些同类相斥的理解,因为他在第三次冲击的时候,也为了拯救绫波丽不顾了一切。
就这样,心事满满的碇真嗣漫无目的走着,随着他走的越来越远,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不合时宜地传入了他的耳中。
碇真嗣向钢琴声传来的方向看去,在总部破败的大厅之中,一束从破损天花板的狭缝里投射下来的太阳光,照亮了一台完好无损的雅马哈钢琴,而正在弹奏钢琴的,是个穿着和他过去就读的学校里相同款式校服的灰发少年。
那个少年面带微笑,望我地弹奏着古典的乐曲,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。
碇真嗣站定脚步,耐心地听完灰发的少年完成了这一曲弹奏,然后鼓了鼓掌,献上了自己的赞美。
“谢谢,”灰发的少年转头看向碇真嗣,“我还是第一次因为演奏音乐而受到他人的赞扬。”
“在我听来,你的弹的已经很棒了,”碇真嗣努力摆出友善的笑容,“你是EVA的驾驶员吗?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“我知道你,碇真嗣君,”灰发的少年微笑着说道,“第三适格者,初号机的驾驶员,你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。”
“要来试试吗?”灰发的少年给碇真嗣让开了钢琴前的座位,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“钢琴。”
“啊,我只会大提琴,钢琴的话...”
对于少年的邀请,碇真嗣显得有些窘迫,但他似乎却不讨厌这位少年的态度,那是一种在看透人心之后仍然保持的从容不迫,所以他在犹豫了片刻之后,仍然选择接受了邀请,坐在了钢琴椅上。
“没关系,”灰发的少年说道,自顾自地坐在碇真嗣的身边,这让他们之间的身体有了些许接触,“很简单的,就像这样。”
在他的身边,灰发的少年弹奏了一段简单的旋律,似乎是担心碇真嗣作为初学者没办法记住太长的段落,他刻意地放慢了一些节奏。
仔细地观看了少年的弹奏,碇真嗣伸出了双手,由慢到快,由简至繁,重复了两三遍之后,他意外地弹出了八九分神韵出来。
“很有天分啊,真嗣君,”灰发的少年微笑地看着他,“那就试着跟上来吧,我知道你一定能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