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彦这辈子见惯了生死,也见多了正常人忽然一病不起或暴死的场面,他不认为自己会那么幸运,能有一个漫长、明确的死亡信号。
思索着,赵彦捉笔在纸张上书写短章,向赵基提议恢复执金吾这个机构。
专业的事情,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。
不仅是执金吾,还要设立唐国卫尉、中尉与晋阳城门校尉。
在卫所军制外,以唐公国三郡为基础,组建一支独立于卫所体系之外的唐国兵,就如赵彦的代国兵一样。
哪怕新组建的唐国兵,也要分权为三部分,一部分是国防的卫尉,一部分是节制中军精锐的中尉,最后是晋阳城防部队的城门校尉。
这支新军区别于卫所军,以唐国三尉为首脑,算是最后的镇压、反制力量。
短章写完,赵彦不紧不慢装入信封进行漆封。
这时候长史张纮进入书房:“太傅,益州使者刘瑁、董和已到西阁偏厅等候。”
“刘瑁这人如何?可如传说中的那样?”
“回太傅,以臣观之,刘瑁文武兼资,可谓一时之秀。”
“嗯,早年老夫亦有听闻,说是刘焉四子俱有才能。稍后子纲询问刘瑁心意,他若肯为国家效力,老夫自会量才施用。”
刘瑁投降过来,亭侯是基本的待遇。
有了亭侯爵位,刘瑁出任郡守或将军,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。
若是留在朝中,早晚也能排序当一当九卿、三公。
唯军爵论的大背景下,赵氏这里已经有了足够的公卿储备人员,现在的这批公卿不配合,自然能换掉。
唯军爵论已经能算是深入吏民之心,只要换上来的人有符合需求的军爵、爵位,那就不会有太大的抵触。
赵彦嘱咐完毕,又抬手将正要行礼告退的张纮拦住:“子纲,入秋以来老夫夜间多惊悸、噩梦,这不是什么吉兆。”
“太傅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,我想回琅琊看看,去看看海。”
赵彦语气认真,眉目幽深:“朝中一些老人自恃资历深厚,他们不肯跟元嗣走,老夫只好带着他们去琅琊。”
“太傅,这是大事,理应与太师商议。”
“元嗣会同意的,我在晋阳一日,他始终得不到真正的历练。子纲就留在府内,带着府吏协助元嗣。至于出兵之事,元嗣不反对的话,我会与吕太保一起讨伐关东群贼。”
兖州刺史曹昂,以及齐公孺子孙绍。
把吕布从中原腹地的汝颖挪走,让吕布这位齐国公名符其实,去青州坐镇。
掐断袁绍与周瑜之间的联系,那么关东、江淮之士追求、企图构建的斜纵之势自然就破了。
当然,理论上来说,未来齐国公吕布想当齐王的话,也有一定概率加入讨赵的斜纵联盟。
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,这些年形势变化剧烈,人心沸腾难以捉摸。
赵彦说着,将写好用了漆印的信封拿起递给张纮:“今夜子纲去见元嗣,代我询问元嗣的意见。他若不是强烈反对,那这件事情就能成行。若是能行,我会征河西都督为中军大将,参与东征。”
张纮仿佛没有意识到这个安排的深意,只是拱手:“臣明白,亦会规劝太师。”
“自建安以来六年,老夫前后为国家任职边塞郡县三十一年,如今年老,所求不过是返乡。我想朝廷、元嗣,会理解、支持的。”
赵彦说着笑了笑,已经做出最后的决断,笑容反倒有些洒脱。
至于战争的凶险……他现在独步游玩于关东、河北,谁敢碰他一根毫毛?
不能说去欺负人,但也差不多。
战争是一种特殊的状态,很多事情都可以借战争之手抹平,不留一点痕迹。
英勇的战死,已经是一种极大的荣耀了。
再说了,这次上上下下都知道是他赵太傅领兵东征,可敌人怎么想?
敢不敢迎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