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基伸手接过抖开,双手扯直垂目阅读:“杨彪这是想干什么?”
陈矫目光从河面收回,回答:“以臣下观之,杨文先或许沮丧绝望,放弃了武力对抗。”
“是啊,只是放弃了武力对抗,并没有真正放弃对抗。”
赵基将帛书递给端茶走来的张纮:“子纲先生也看看,杨彪真是会给我制造惊喜。”
张纮将茶碗递给陈矫,上前接过帛书阅读,随后做出判断:“太师,杨彪已怀死志,这是临死也要作梗。可要遣使琅琊,命臧霸出兵阻击?”
只能是阻击,总不能真的去截杀天子车驾。
派一个臧霸认识的人过去,大概率就能说服臧霸出兵。
如果臧霸索要书信字据,那这件事情就当没提过。
“不必,关东群贼失了天子,各自名位不稳,有分崩离析之患,岂会容忍杨彪一意孤行?”
赵基双手搭在护栏上,看着码头上光膀子穿短裤、赤脚的雇工,这些雇工正将一头头羊抱入运羊船内进行装船。
杨彪敢这么做,他自己肯定是没活路了,跟着天子返回雒都,自然难逃一死;可能还没离开寿春,关东各方留在寿春的使者、护卫力量,也会想办法弄死杨彪。
杨彪的想法,以赵基现在的地位与阅历来说,一眼就能洞穿,那就是如陈矫所言,已经绝望了,想换个方式进行抵抗。
只要天子返回雒都,那公卿百官自然就有了主心骨,利益受损的这些人,自然会在汉室大义的感召下,蜂拥而起给赵基制造麻烦。
越是流血,赵基这里遇到的阻力就越大。
哪怕赵基麾下的铁杆,对于忠义之士的殉国之举,也会保持基本的敬意。
那帮人接二连三的跳出来寻死、殉国,会制造出很大的舆论风波。
关东各方进行阻挠,说明这帮人还有继续跟自己打下去的勇气与信念。
真当这些人躺平了,未来主动将天子送回雒都,那才叫无聊。
赵基思索着,目光从码头缩回来,去看张纮:“我改变主意了,凡事都怕万一。监国皇后持国甚稳,吏民男女无不欢欣,再将天子迎回,反倒会滋生许多矛盾。这毕竟是杨彪牺牲性命设计的阳谋,不可不防。”
“是,臣明白了。”
张纮应下,他自然清楚该怎么办,这种事情不能见于字据,他自然会派遣合适的人去组织兵力进行阻击。
琅琊驻屯的臧霸就是很好的人选,张纮信任臧霸,不认为臧霸会泄密或阳奉阴违。
单独一个臧霸是不够的,还要把兖州刺史张杨拉进来,由他们分别出兵进行搜查、封堵。
也不需要旗帜鲜明,只是一股规模颇大的盗匪呼啸而过罢了。
如果天子车驾选的路程足够隐蔽,那么南阳、汝颖就是必经之处,吕布、裴秀自然会想办法去解决。
如果再极端一点,即天子遁走荆楚,楚王刘备率兵护卫天子返回雒都……刘备敢不敢这么做不好说,以张纮对这位天子的了解,大概是不敢去刘备治下。
毕竟,传国诏书都给了,真不怕横死荒野?
赵基想了想,又说:“这件事情危害长远,未来也不可不防。动手的时候,务必将贼臣党羽剪除一空。”
杀掉天子左右的肱骨栋梁,未来天子还想返回雒都的话,新的肱骨栋梁自然会慎重考虑,认真劝阻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