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翻小口饮着,一脸汗水,几个深呼吸后才感慨:“北人腿长善于长跑,今番实在可惜。”
“仲翔兄,岂不见那亚军牛金也是南人?”
同乡邵员开口,指着那边正茫然的牛金:“适才已打听明白,这是南阳人。”
“南阳人也能算是南人?”
虞翻的同族虞俊开口调侃,在山阴时,他与邵员是邻居。
不过虞俊与虞翻的血缘关系已经很远了,虞翻字仲翔,虞俊字仲明,最少也是出了三服。
邵员高声质问:“南阳南阳,怎么不是南?太师有言,今虽版籍辽阔,不应以大河为南北界限,当以秦岭南山、淮水为界,南阳自然是南国。”
虞俊则开口:“南阳地处国家腹地,多是中原、关中乔迁之后,牛金祖籍在北,应是北人。”
“再者牛氏郡望在陇西,族裔多在河北、宋地及关中。以我观之,牛金应是随亲族、乡党避董卓、三辅之乱客居南阳之人。”
虞俊语气平静,并无争论时的激躁情绪:“你我争论不休,何不询问此人?”
“善。”
邵员当即快步去找牛金,虞翻斜眼去看邵员背影,笑看虞俊:“何以断定牛金祖籍在北?”
“南阳收复十余县,自太师教令抵达时来算,牛金等人积极响应昼夜兼程而来,说明彼辈崇敬太师。太师于关中男女恩同再造,故牛金该是关中客居南阳之人。”
虞俊说着也去看邵员背影,那边牛金右手抬起摸着后脑勺略费解的模样,而邵员备受打击,对着牛金拱手辞别,牛金也赶紧还礼,很是仓促。
邵员垂头丧气走了漫长的四五十步,才来到虞翻、虞俊面前:“问清楚了,是关中人,客居南阳,为人牧马而生,故善奔走追逐。”
虞翻二人只是笑笑,没等虞翻休缓恢复,一名幕府仪卫快步而来:“太傅、太师召冠军、亚军、季军健儿上台赐宴。”
“仆明白。”
虞翻拱手,接过虞俊递来的外袍,快速脱下身上沾染汗迹的粗布短衣,穿上了暗红无花纹的绫袍,一边扎着黑布腰带,一边跟着仪卫离去。
扎好腰带,虞翻又拿出手绢擦拭脸上汗迹,以维持仪容洁净。
很快,三人登台,经过仪卫短暂教授的礼仪、称呼,站齐整后拱手长拜,齐声:“拜见太傅、太师。”
“赐座。”
赵基开口,三张桌案被抬来,摆在三人面前,三人也是直身跪坐在木地板上。
登台时,都已清水洗脸、洗手。
赵基举杯:“诸君,敬今日冠军、亚军、季军一爵,且满饮。”
“满饮。”
众人端起酒杯,赵彦也是举杯示意,只是嘴唇沾了沾酒液,并不饮酒。
一杯酒下肚,自有仪卫给诸人满酒。
赵基起身举杯来到三人面前,打量战战兢兢的王双:“你还报了骑术、角抵?有多少把握?”
“回禀太师,太师麾下健儿千万,卑职唯有尽力拼搏。”
“嗯,好好努力,再夺一个名次回来,就来我幕府当值。”
“遵命,不敢辜负太师期望!”
赵基笑笑,则看向紧促、不安、激动,两眼放光的牛金:“卿今岁十七,是要入军历练,还是再等一年,好拿个更好的成绩?不说别的,明年的长跑竞赛,卿的优势很大。”
牛金吭吭巴巴回复:“回太师,小人斗胆想入幕府,追随太师左右,鞍前马后以效死力。”
“嗯,那就先回原籍编为民户,以你的年龄正好傅籍县兵,好生训练,明年再来夺冠。”
“是,小人领命!”
牛金昂着下巴高声应答,粗糙的黑红面庞憋的更红。
赵基笑笑,来到虞翻面前:“不想先生还有这等技艺,本想留先生在公府任事,不过祖父更喜欢先生。酒宴之后,先生可去太傅公府。”
虞翻神情失落,又看一眼赵彦所在,也是振奋起来,拱手:“仆领命。”
见此,赵基双手托举酒杯,对三人说:“三位是晋阳首届竞技大赛的首轮获胜者,不说留名史册,只希望三位勤勉自砺,早日为国建勋,也好出人头地,封妻荫子。以此薄酒酒,敬三位。”
三人举杯,也就虞翻见过大场面,处之泰然,从容饮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