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都,自春耕结束后,就进入了紧绷的状态。
过去几年,吕布退守河雒之地专心于军屯,整个吕布军团处于放松、享受状态中。
所以许都方面才能在吕布眼皮底下获得喘息、发展的机会。
吕布终究对许都天子有那么一些特殊的感情在,晋阳朝廷也在约束吕布,这才保持了这么长的安宁。
如果汝颖地区换个其他人或其他势力,以吕布的性格,早就给打穿了。
而现在,吕布晋爵齐国公的消息急速传来,许都方面怎么可能不紧张?
赵基由河东郡公晋爵唐国公,那么丰硕的军功战绩足以压平各种声音。
赵彦由晋阳侯晋爵代国公,是因为赵彦总领朝政镇守后方,如汉初萧何一样,这个功勋可以进行动态衡量……再说了,以赵彦的身份,谁敢质疑?
质疑赵太师的国公爵位,你不一定死;可你敢质疑赵太傅的国公爵位……赵太傅或许不跟你计较,可其他跟你计较的人都能把你弄死。
吕布过去三年只有镇守、屯垦恢复河雒的功绩,这个功绩其实已经很不错了,很多人连保境安民都做不到。
可吕布民政治理方面要跟赵彦比,雒都的恢复还要与晋阳的发展做比较,两项比较,吕布怎么可能有像样的优势?
同时,吕布还要在军事建树上与赵基做比较……不是世人苛刻,而是掌握舆论清议的这些人目前都聚集在晋阳,不敢碰瓷赵太傅、赵太师,还不敢议论你吕太保?
所以吕布获封国公尊爵后,内外压力是很大的。
吕布想要舒服一些,只要把压力转移到许都方面。
四月初七日,许都干旱少雨,隐隐有提前入夏的苗头。
“驾~!”
许都城西的驰道上,使骑策马疾驰于驰道中间区域,与道路两侧的稀疏行人、商队互不干扰。
这位使骑驰入城中,直入太傅杨彪的公府。
敕使带来的消息如惊涛骇浪一样,拍打在公府骨干的脸上。
晋阳伪朝敕封叛臣吕布为齐国公的敕使团队已到河内,数日内就能完成对吕布的敕封流程。
这是之前就预料到的,敕使带来的另一个消息就是那位监国皇后将会携皇长子、伪朝九卿百官迁回雒都。
返回雒都,晋阳朝廷的正统性就更强了。
“此事不对。”
公府内,长史荀攸神情凝重而专注,他并无恐惧之感,他更在乎的是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灵光、念头。
荀攸静静回忆,对身边几个亲近诸曹说:“赵氏欲扩建晋阳,在汾水东岸立晋阳东城。规模如此庞大的晋阳城,岂会没有百官的安置空间?”
辞曹汝南人应玚疑惑询问:“长史之意,可是说赵氏并无意让伪朝百官长居雒都?”
“嗯,赵元嗣取河东、太原、西河三郡为封国,恐生祸端,这才假托还于雒都之理,诓骗九卿、百官与皇后、皇长子前往雒都,行程遥远可疲忠贞之士,又消息闭塞,使朝中忠臣难有作为。”
荀攸已大致上摸清楚了这次‘还于旧都’的用意,迫使吕布让出河雒二地,督促吕布与许都朝廷爆发战争,进行削弱、打击。
同时一个关键作用就是将九卿百官进行迁移,迁移过程中的百官是很难有效串联并反抗、刺杀赵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