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琰落座,两名女仆上前将茶水摆好,她享受着春日暖阳:“兄长可是察觉了什么?”
“嗯,太师为人严整,清肃之余,尚有率真性情。”
袁涣斟酌文字挖苦一句,蔡琰闻言抬手以袖遮面轻轻作笑:“是啊,太师不喜欢平白无故占旁人的好处,反之亦然。”
率真性情,就是跟小孩一样,有时候喜欢斤斤计较。
封公这么大的事情,太师想要斤斤计较时,也是能延后处理的。
反正来回折腾公卿,本身就是太师权威的体现。
见蔡琰也如此看,袁涣心中大定,就说:“如此来看,此事易也。只需奏明至尊,至尊以手书劝解太师,再遣朝中重臣持敕书宣诏,此事可定。”
那么多的公卿百官凑过去劝赵太师接受策封,不就是想施加影响力,换个人情?
可惜,三辞之后,赵太师竟然选择了第四次拒绝。
蔡琰闻言颔首,端茶拿起碗盖拨了拨茶汤,饮一口后询问:“兄长今后是要留在吕太保麾下,还是想来朝中效力?”
“吕太保麾下更有作为。”
袁涣直言回答:“近些年来吕太保虽安于享乐,若形势骤变,其左右亲近之士难免作梗。”
蔡琰陷入沉思,她能感受到吕绮的不安,因早年彼此有教学羁绊,所以这段时间常来拜访她。
学习文艺为的还是更好的迎合太师,也是为了增固与蔡琰的感情。
封公之后,当上齐国公的吕布肯定要进行一些军事行动,展露爪牙宣示力量,好让世人知道他这个国公尊爵是实力使然,不是赵氏或朝廷赏赐的。
另一个因素是已经内定将太原、西河、河东三郡归为赵太师的封地,那么监国皇后与朝廷,就不该继续待在晋阳,只能去雒都。
朝廷去了雒都,齐国公自然要撤离河雒二地。
这也可以理解为一次针对吕布控制地区的调整,吕布想要拿稳这个齐国公,就要出兵立功,并从河雒迁走。
吕布需要一块新的养兵地盘,也需要立功,显然汝颖地区是吕布熟悉的地区,驱逐许都天子与贼臣,有功于朝,也能讨监国皇后的高兴。
至于朝廷返回雒都后该怎么调整,那是太傅、太师、太保与监国皇后应该考虑的事情,不是蔡琰的事情。
她很不希望袁涣离去,这是她近亲中唯一有大局观与相应能力的男丁。
铁锤未来会继承太傅的晋阳侯爵,这一轮封公计划中,赵太傅会拜为代国公,那铁锤自然就是代国公的嗣公孙,以后可以获得专门的称呼:公孙铁锤。
这种时候,她是真的缺人。
她对同辈的蔡学门人缺乏强力的约束、调度能力,这些人聚拢在蔡学这棵大树下,目的不是效忠她,而是她背后的赵太师,与膝下的铁锤。
未来铁锤继承代国公爵位,那么大的封国,她只信任袁涣。
不是说只有袁涣能将代公国治理好,而是只有袁涣才会无底线的保护铁锤。
彼此沉默片刻,蔡琰感觉以赵太傅的身体状况,应该能撑到袁涣返回中枢。
毕竟这些年里,西军对外的战争都打的很是利索,只要出征必然就有收获。
收复青州后,把吕布束缚在齐公国封地内,袁涣也就可以脱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