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好张纮一事后,张纮就立刻启程南下雒都。
送张昭体面上路的同时,二张之间的人力资源也要进行当面交接。
也只有张纮能迅速安定人心,让东洲移民配合分流安置
马不停蹄北上晋阳的刘勋随即抵达,此刻的刘勋反而没有那么多的愤怒了。
人要学会接受命运的变化,刘勋也是例行在晋阳南驿馆休养两日,这才应邀入城赴宴。
临近正月,腊月二十九日时。
刘勋乘车游览汾水西岸的商业长街,这条大街南北长十三里,宽四十余步,都已铺了砖石,地面打扫的很是干净,甚至连污水脏兵都看不到。
道路两侧是二层高的门面,战争结束,太多的晋阳军吏、辅助官吏解散归乡,他们带来了强劲的消费。
可惜的是东岸大营内的功勋之士还在闭营状态,等明天他们放假,会疯狂消费、扫货。
在消费意愿与钱包厚度来说,永远都不要低估前线返回的功勋吏士。
东岸功勋吏士没有参与进来的情况下,西岸商业大街上人烟密集,城内官吏、高爵之人来采购时要么驾御马车、牛车,最不济也是夫妻结伴带着孩子能推个独轮车。
马车内,刘勋看着来来去去的各种车辆,就连新鲜的牛粪、马粪都有官奴时刻来打扫,以保持街道的洁净。
“昔年在雒都两市,所见货品之丰盛亦不如此间。”
刘勋感慨说:“此地繁华,更在杂市之上。仅仅五年,赵氏令晋阳成为北国大都邑,实乃吏民之幸也。”
同车而行的侄儿刘威也是一副心旷神怡的模样,年轻人总是喜欢热闹的。
刘勋观察侄儿的神情变化,就放下帘子,对回神的刘威说:“天子无德,宗藩势弱,汉室社稷实难再兴。我此来晋阳,便是想为子美谋一份前程。原本还担忧太师穷兵黩武,一路北上可见河东之富庶,晋阳吏民殷富安乐可知太傅、太师皆有济世安国之伟器,我无虑也。”
尤其是侄子的态度,只要喜欢晋阳的富庶,那什么都就好说了。
刘勋败的太惨,除了千余部曲跟随他跑出来外,就剩下一个侄儿了。
弟弟刘偕被败兵裹挟……说是败兵,更是逆术余孽,刘偕、刘勋妻妾子女与财富尽数落在齐军手中。
刘勋不肯投降,等待他们的命运绝不会太好。
以现在的年龄,即便再婚,也不知道能不能生育子嗣,子嗣能否成年、成才更是无法期望的事情。
所以现在,刘勋能做的就是极可能利用东南失陷于贼,宗室血流成河的‘国难’,来给侄儿刘威谋取一个稳定的前程。
唯一的变数,就是担心刘威太过在意诸刘的损失,进而怀恨赵氏。
至于主动迁徙,让刘勋孤立无援的张昭、徐州人,还真恨不起来,他们也是琅琊人。
这件事情如果深究……张昭率众果断迁徙,其实也有刘勋压迫之意。
真让刘勋兼并张昭控制的人口,一举吞掉徐州,那么就不是现在的格局了。
反正刘勋已经赌输了,就该认输。
接下来老老实实配合赵氏,以求给琅琊刘氏争取一个位列公卿、新朝新贵的机会。
作为宗室出身的琅琊豪强,这支刘氏的很多东西都是自己打拼来的,可不是帝室恩赐。
推恩令之下,那份来自祖先之间的情谊,早已随着爵位剥夺而剔除的一干二净。
如果不是跟着逆术,刘勋是很难出头;也是吃掉逆术的许多遗产,刘勋才成了宗藩之一。
这一切是争取、奋斗来的,不是谁的恩赐。
哪怕扬州牧刘艾,也是陷身朝中风暴凶险之内,又跟随天子东迁,又主动靠拢赵氏,这才一步步争取到外放扬州牧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