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基愕然,随即说:“人以类聚,我还想让他当第二个裴茂。”
“糊涂,有裴茂这样的前车之鉴,张昭岂会束手待毙?”
赵彦语气自然,就仿佛孙儿放寒家回来,商量着宰哪只鸡一样。
小饮一口浓茶,赵彦内心那点空虚之感被填满,精神也恢复起来:“张昭率人迁徙三千里而来,沿途艰苦,折损不下五万人。亲友子弟殒身者,本不敢怨恨张昭。然而元嗣你去的辽东旷古大捷,这让迁徙的东州士民会怎么想?”
只要张昭再多一点耐心,就不会有这场规模浩大的迁徙。
所以目前这个节骨眼,迁徙途中的亡者尸骨未朽,正是亲友愤恨迁怒之际。
这种仇恨,可能会随着新生活开启而变淡,被消磨一空。
而现在,正是浓郁时。
下面的民众不敢发作、动手,无非就是张昭名望高,影响力巨大,时刻能获得朝廷的重用,所以没人敢向张昭进行报复。
赵基不在乎这点可供利用的‘民怨’,他想弄死张昭,有太多的办法。
见赵基思索模样,赵彦就说:“今张昭人望不足……算起来,他率东州士民三十余万迁徙至此,于朝廷而言反而有罪无功。”
这不是三十万人口并入朝廷之功,而是张昭放弃了徐州。
徐州成为无人区,才有刘勋北上被偷袭打的全军覆没,也让支持监国皇后的扬州牧刘艾孤立无援,缺乏战略纵深,被齐军奔袭得手后驱逐。
从朝廷这个角度来看,这一波只是东北方向大捷,但苦寒之地,交通不便,再大的胜利也很难变现。
而东南方向就不一样,扬州牧刘艾、庐江郡守刘勋以及避难江淮的三万余户诸刘宗室……这些人可都是支持监国皇后的强大声援。
而现在,诸刘势力被打散,虽然不至于太过被动,但也让蒙受宗族指责的许都天子得以跳出不利的环境。
之前,许都天子基本上是被诸刘宗室发起的舆论吊起来打;而现在,许都天子虽然从吊绳上下来了,但也摔的鼻青脸肿,缺胳膊断腿。
赵彦又饮一口茶,说:“你不肯重用张昭,他可不会留手。稍稍让他察觉一点迹象,有裴茂这样的前车之鉴,他岂会熟手待毙?”
军事叛乱?
以裴茂在西军的影响力都证明这件事情行不通,张昭更不会走这条死路。
所以张昭大概率会玩传统老办法,找机会投毒或进行物理层面的诅咒。
赵彦见赵基思索,就知道小孙子的老毛病又犯了,还是太小家子气。
赵彦也不着急,他很清楚小孙子只是缺乏足够的教育,教育跟上后,小孙子学的比谁都快。
赵基其实不怎么想杀张昭,让张昭当黑夜里吸引蚊虫的灯笼,好方便他以后一网打尽。
可老爷子说的有道理,张昭率领东州士民三十余万迁徙,对朝廷来说亏大了,不仅丢了徐扬二州,而让避难的诸刘宗室再次遭受了衣冠豪桀的侵害、杀戮。
见赵基神情微微变化,赵彦就说:“刘艾丢失扬州,这更像是里应外合的一场阴谋。他们不肯杀害刘艾,就是不想把事情做绝。可在我家这里,他们一旦动手,绝不会留手。元嗣,张昭引发的变故可大可小。你如果难以下决心,不妨问一问监国皇后。”
“好,这几日内孙儿拜谒皇后时就咨询此事。”
“嗯,要尽快,杀张昭要果断,也要制造声势。可惜孔文举不在,否则两三日内,就能杀了。”
孔融的士林影响力很大,可以直接给张昭判死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