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救的不是乌桓伤兵的命,是我军疲怠之士的命。子经去忙吧,今晚不妨多睡一会儿,明日午间升帐议事。”
“卑职领命。”
牵招拱手长拜,略迟疑,还是放弃询问田豫之事。
田豫应征派遣了三千汉胡混编的正统幽州骑士,但田豫本人没有应征,因此这三千骑跟在大军之后,负责巡查道路、保护粮道。
自然地,他们错过了与乌桓的决战,战功肉眼可见的大幅度缩水。
此前乌桓未平,齐军、袁军还未尽数收缩,那时候田豫还有一定的拉拢价值。
而现在乌桓将要平定,齐军乘船撤离幽燕,袁军防线极限收缩。
这种时候的田豫,已经孤悬。
牵招自身都难保,哪里又能去管田豫的事情?
再说了,田豫是虎贲的骑战教授,最惨的状况,无非就是被驱逐出境,比起其他倒在西军刀锋前的官吏、豪杰来说,田豫是很幸运的,终究有个终身保障在。
牵招离去,赵基甚至忘记启动凝神养气这个技能,就那么自然而然陷入沉睡。
但细微脚步声很快将他惊醒,他睁眼就见夏信提着竹篮蹲在铜炉前小心添放木炭。
这短暂的沉睡,让他恢复了些许活力。
起身时才发现战靴被铜炉烤的硬邦邦,索性解开靴带,就在铜炉前拆解裹脚布,并对夏信打趣:“你看,当朝太师出征之际,裹脚布也是臭的。”
“臣去打一盆热水。”
夏信将木炭竹篮放在一旁,赵基摆手:“不用了,你早些休息。”
见此,夏信虽然不舍,但还是拱手长拜后称喏离去。
洗脚有专门的仆从,赵基不缺给他洗脚的人。
没必要让夏信来洗,夏信终究是继任的河东籍贯虎贲。
很快,就有几名平阳侯国骑奴出身的义从为赵基端来晚餐和换洗的衣物。
当温恢再来时,就见赵基坐在太师椅上,大腿上放着餐盘,赵基细嚼慢咽吃着,而双脚泡在艾草味的热水里。
裹脚布、战靴都已被带走,身边放着洗干净的备用品。
温恢从铜炉上提起冒热气的陶壶,直接放在地上进行降温,转身又提来百宝箱,蹲在百宝箱前开始取茶以及各种配料。
“太师,臣适才巡营,见吏士对救护乌桓伤兵多有异议。”
“他们会算明白这笔账的。”
赵基端碗饮汤,继续说:“嘴里塞满食物,是很难一口吞咽入腹的。”
说着,赵基将空碗放在餐盘上,将餐盘举起递给最后一名等待的亲随义从,对方双手接住,躬身长拜后退七八步,这才转身离去,表现的十分恭敬。
见这义从离去,温恢就说:“就恐粮秣不足以支用。”
后续还要迁徙很多人口,粮食压力是很大的。
“如果乌桓妇孺一哄而散,漫山遍野都是,这要浪费多少时间?”
赵基反问,又说:“这个道理,军中吏士都是能理解的。他们不满我救治乌桓伤兵,具体原因是不需要明说的。他们还想打,可我累了。”
“战争一日不停,急速消耗粮食的不仅是前线各军,各处军民都在消耗储粮。只有尽快结束战争,军民才能狩猎、搜集粮食,减缓后勤压力。”
战争状态结束,官仓粮食消耗能最少缩减一半!
赵基是想快速结束战争,如果乌桓人不肯接受他的好意,他不介意顺着军心,彻底摧毁对方。
歼灭乌桓主力后,军队的心思自然会发生一点点小小的偏转。
毕竟,乌桓投降的话,那分配权就落在赵基手里,又要照顾吃相,所以一层层约束下来,军队平均到个人的话,其实收益相对有限。
可若是依靠军队打崩、俘虏乌桓,那参战军队就能按功瓜分乌桓人的一切,这可是一笔极大的收益。
温恢则观察一眼赵基的面容,心中越发的确定,这次战争结束,肯定要进行深层次的军制改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