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主帅,切断信息,遏制信息扩散,用心钩织下,普通乌桓部众、小贵族会得到另一种信息反馈。
例如,赵太师的大军被齐军抵挡在燕山以南、榆关之外,且即将断粮。
代地的贾诩部西军被挡在军都塞外,被孤立的幽燕西军为了解救被堵在昌黎的赵云部,这才拼尽一切组建一支骑兵,想要配合赵云夹击他们,也有可能是想逃出幽燕。
总之,乌桓中下层得到的是扭曲的信息。
如果赵基没有快速击破榆关,那么这种扭曲的信息,将会是一种真实的处境。
榆关是卢龙塞防御体系的重要一环,乌桓人很了解卢龙塞……某种意义上来说,他们就是安置在卢龙塞外的人形盾牌、边军鹰犬。
别说中下层的部众,就是很多部落首领,也不认为赵基能快速打穿榆关。
甚至苏仆延送来的各种信件里,也被人曲解,认为苏仆延侦查到的西军前锋,乃至是四面大纛是一种虚张声势,年老的苏仆延被西军吓退了。
人总是喜欢听自己想听的好消息,部分高阶首领配合下,蹋顿得以欺瞒全军。
这终究是一场豪赌,赌赢了拥有一切;赌输了的话,也能快速结束眼前的灾难。
这种相持的全面对抗战争,对乌桓来说是非常险恶的。
自冠军侯慑服乌桓人以来,乌桓人给两汉边军当职业鹰犬……这已经非常的习以为常了。
打不过就低头,投降依附之前先打一仗,这对乌桓人而言是理所应当的事情。
只要活着,种族得以延续,在这个东部鲜卑、辽东鲜卑被西军拔除、整编的特殊时期里,依附西军而存活的乌桓人可以快速扩张!
现在战略如此被动,就是因为两汉边军、鲜卑人共同挤压下,乌桓人无法获取广袤的屯牧、发展之地。
只要抓住眼前机会休养两代人,壮大的乌桓种群、部族四处迁徙,就能抢占东部鲜卑、辽东鲜卑空出的地区。
这样乌桓就有了腾挪周旋的余地,更多的人力,会让乌桓拥有更强的战争韧性与族群自信心。
所以,事情到了这般地步,乌桓人自上而下都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在理想、野心、谎言、贪婪推动下,蹋顿也纠集七万余骑向西进发。
而赵基汇合张辽,休整一日后,也浩浩荡荡沿着燕山小道向东退去。
其实赵基的兵力并不算多,计有中军九个营,其中虎骑两个营,豹骑四个营,车骑三营;前军常茂七营车骑;踏白军杨武三个营,一共十九个营,一万四千余人。
外军有荡寇将军张辽四个营三千骑;伏波将军甘宁七个营五千骑;破虏将军张绣三营两千骑;讨贼将军朱灵三营两千骑,振武中郎将高宠四个营三千骑。
外军五将,计有十七个营,共一万五千余骑。
全军携带的粮秣补给,勉强只够九天用度。
就这样,相对疲惫,又兴致满满的两支大军相向而行,于白狼山附近不期而遇。
前锋相遇后,短暂爆发斥候绞杀战,随即双方斥候脱离,各自护卫、封锁己方的信息。
都需要时间汇合后续军队……至于扎营、相持作战,这是一种奢侈。
对双方来说,集合可战之兵,然后摆开阵势,愿赌服输打一场。
夜间,赵基中军抵达,后续诸将也提前抵达。
十分简陋的军营内,众人围在火边。
赵基聆听杨武的陈述后,说:“就目前来说,先是一个坏消息,蹋顿兵力可能两倍、三倍于我;而好消息是,我军明日就能完成集结,蹋顿需要更多的时间。”
看着众人,赵基一笑:“如果明后两天一举冲破蹋顿军阵,那我们就是三万打四万、五万;如果无法冲破,则锐气大减,蹋顿兵马更众,且士气会上升。”
“所以此战,没有拖延的余地。而我的目标也很简单,就是蹋顿的头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