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其说出来,不如给孙贲一点时间,孙贲自己想明白的话,比什么都好。
孙贲是真没想到,岛上真会被冰封,还能与海岸相连。
大概再有几天的时间,海岛、海岸之间的薄弱区域就会彻底封冻,到那个时候西军轻骑、雪橇冰车推进,岛上守军缺乏御寒衣物,是很难守住的。
略犹豫,就缓缓点头:“那明日凿冰开路,全军撤离。”
黄盖垂眉思索,抬头拱手:“上将军,既然已有决断,又何必拖延到明日?须知,迟则生变!”
“就依公覆将军!”
孙贲很识时务,当即谦逊模样向黄盖拱手行礼:“若非公覆将军,贲险些酿成大祸!”
“不敢。”
黄盖赶紧回礼,因为他公府出身,与孙氏内部各种豪强格格不入,所以这十年很不得重用。
长期担任军司马、别部司马,孙策占据徐州时,才晋升到领兵校尉,军队艰难扩充到了两千人。
但因赵基征辟之故,孙策才开始重用黄盖,跃过杂号校尉,授黄盖为裨将。
孙策死后,齐公国建立,大都督周瑜接掌军权,例行给黄盖加封一级,成了偏将,也就比杂号将军、名号校尉低一级。
当日下午,桃花岛驻守的齐军开始奋命凿冰开路,企图将封冻的战舰、运输舰解救出来。
可随着太阳落山,海上骤冷。
破开的冰面内漂着一层浮冰,冰下海水依旧在往来涌动,不时就有海水涌到冰面,打湿成片齐军的鞋袜!
破开的区域里,哪怕捞掉大块浮冰,可随着海水来回涌动,接触空气的水面又会迅速形成一层薄薄的冰,这种冰很快碎裂,但又在往来涌动的海水推动下相互抱团,重新形成较为大块的浮冰……并相互粘结。
齐军举火照明、取暖,腿足、双手、耳朵冻伤的齐军吏士数量大增,只能运到最近的舱内。
再冷,他们也在坚持,这几乎是唯一的逃生机会。
现在停下来的话,一个晚上的时间,足够重新封冻,等于之前的努力、牺牲彻底白费!
见夜里开凿冰面如此艰难、缓慢,孙贲也是急了。
他就在附近的战舰上观察,可随着步入半夜,酷寒海风越发强劲,就连冰面上的篝火都有被吹灭的迹象。
见此,只能放弃破冰,返回舱内、岛上军营休整、避寒。
孙贲也返回舱内,舱内各处隙缝都已封堵,冻伤的吏士陆续开始高烧,也有冻伤严重以至于高度昏迷的,被拖到角落里自生自灭,不给他们消耗宝贵的鱼汤、米粥。
士气,肉眼可见的衰落。
孙贲清楚,他还有明天一天的时间,这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他离开战舰,返回岛上军营。
蒋钦来见他,蒋钦脸色也不是很好看:“上将军,既然决心弃岛,当拆毁营垒,尽力搜集柴草,铺于冰面之上。如今东北风强劲,于上风口点燃柴草,只需四十步宽,五六里长,便可解战舰之困!”
凿开战舰附近的冰层不难,难的是给战舰造出可供通行的宽阔航道。
一把火烧过去,不求烧融冰层,只要冰层能变薄、变脆,那战舰鱼贯而行,就能逃出生天!
但风险是极大的,这么大范围的火势,一定会惊动榆关守军与西军。
而且,宝贵的燃料尽数投入后,若不能脱困,他们只能拆毁战舰来取暖了。
孙贲略思索:“一日不够,两日准备,力求一举脱困!”
“上将军明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