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师,辽阳、襄平、沈阳三地余粮不足二百万石。”
徒河,天降大雪的第二日,雪势不减。
营房内,赵基端茶浅饮,身边温恢详细禀报:“昌黎周边大雪封路,原乌桓各部所储过冬草料不便运输。昨日晚间子龙都护行文幕府,说昌黎各军因草料匮乏以及天寒之故,牲畜将多配精料。如此一来,每日消耗将要倍增。”
“中军呢?”
“中军草料本就不足,多用精料弥补草料之不足,全军储备还够十八日支用。”
温恢说着将手中小册子翻页,继续说:“还要给沈阳、辽阳、襄平留足过冬的官粮,因此至多还能外调一百二十万石。以我军目前的运力,十日内就能运抵前线。”
冬日作战的最大劣势已经暴露,那就是野外缺乏补给。
尤其是西军的超量随营马匹,自沈阳休整后,陆续调往前线的军队,以及负责辽隧沼泽输运的部队,以及提前进驻昌黎的前哨部队,一共八十九个营,七万大军。
而各种马匹,则达到惊人的十八万匹。
到目前为止,只剩下十七万一千余匹,每日马匹折损在五百左右。
战马的消耗量,是士兵的五倍,挽马多吃草料,这个比例可以低一点。
随着乌桓贮存的过冬草料难以运输,所以前线、运输部队的每日总消耗量暴增,等同于六十万大军。
这也是大军作战耗费巨大的原因……人才能吃多少?
维持前线五万人的野战军团,战线持续拉长,运输部队、运输队的牛马,以及野战军团的战马、挽马,这些辅助人员、畜力吃掉的粮食几十倍、上百倍于前线军队。
温恢合起小册子,神情沉重:“太师,还要再等么?”
“等。”
赵基饮茶,语气沉稳:“击破乃至是全歼榆关守军,对辽东形势并无根本好处。重创、歼灭他们的水师,我才能放心返回西州。否则以辽东的物产、人力,势必久守必失,陷入动荡。”
辽东,是不能放弃沿海地区的。
退守山区固然利于防守,可粮食产量必然匮乏,会让大多数人陷入饥馑、贫困,每年冬季会处于饿死的边缘地。
这会滋生辽人大量的不满情绪,到那个时候,不需要外部侵扰、煽动,辽人自己就反了。
必须打掉、重创齐国的水师,这是维系辽东安稳的唯一办法。
见温恢还要再劝,赵基也理解温恢,理解中高层军吏的想法……辽东残破就残破,反正兖州都打成无人区了,上党几乎被己方搬空,凉州西部更是大范围的收缩人力。
让辽东这里收缩起来,也不是不可以。
只要在赵基的中军,那思考的重心就是中军、中枢的得失,这是强干弱枝的具体体现。
保障中军集群的强盛,以及西州核心地区的生产力持续上升、恢复,那么外围很多地区都是无所谓得失的。
只要抽光、打光当地的人力,根本不在乎对方是支持,还是反抗。
所以,早早发动攻势,别去管齐国水师,也别去管未来辽地的恢复、生活,只要西军主力强盛如故,辽东的形势是一定能恢复的。
赵基起身拿银水壶往茶碗里注入些许热水,说:“我军得以横行天下,就因器械之利。齐军若战舰之利而横行勃海,那么就会倾尽全力发展舟船水师。这样一来,受害的不仅是辽东,还有燕赵地区。手握强锐水师,齐军南下江淮,将无人可挡。甚至未来,也能溯江而上,兼并荆、益、交三州之地。”
“这就是一步领先,步步领先的道理。”
赵基重新落座,看温恢:“继续休养吏士。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齐军,还有袁军、乌桓。我已经有了具体的打法,文曼不必忧虑。”
“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