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围壁垒各处的木台,也经过了两次加固,木台上原本是原木、木板……木板脆弱,挡不住三四十步内乌桓人以大黄弩发射的铁矢。
又不能轻易放弃这些木台,因此木墙内垒砌一道四尺高的土坯,土坯内又搭建一道木板,就这样以土木复合结构挡住了乌桓人的大黄弩。
而乌桓人已经无法继续推进工事群,距离太近了,夜里黑漆漆的,哪怕稍稍有一些声响异动,守军隔着外围壁炉闻声而射,这种反击有效压住了工事修建进度。
蹋顿根本不会把杂胡的命当命,杂胡畏惧蹋顿,也畏惧闻声而射的守军。
可是拖延不动,会迎来蹋顿挥出的刀剑;而夜里磨磨蹭蹭干活,却不一定会被射死。
因此,乌桓人的工事还在缓慢修筑,向着外围壁垒靠近。
城北外围防线,守军在白日里换防。
甘宁听着外面那稀稀疏疏的脚步声,就低头对左右说:“又来了,墙外三十步到七十步,宽五十步,见我手势,先吊射一轮,再急射三轮。”
“喏。”
他的亲卫将应下,躬身向后二十几步,对着凑过来的十二名队官传达命令。
这些队官退还本队,一共六百多名强弓手列阵在甘宁身后三十步的一道木墙后。
甘宁听到密集拉弓时的那种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,也伸手从火盆中抽出燃烧的火把,他斜举着,燃烧的棍头贴在火盆处。
忽然,甘宁挥臂,火把在手画了个半圆,几乎同时一轮大角度的蓄力抛射,这轮箭矢还未坠落,六百余精锐弓手就开始三轮急速抛射。
射完之后,齐齐蹲伏在地,向着木墙靠拢,减少受击面积。
近两千枚箭矢如雨落在甘宁规划的大致打击区域内,顷刻间箭矢钉在木桩、木墙、木板、盾牌上的声响伴随着怒吼、哀嚎之音不绝于耳。
很快,稀稀落落的箭矢就从外围各处射来,到处都是箭矢撞击木制品的声响。
这种时候,没有士兵敢嘴贱故意发出中箭的声响。
守军可以闻声而射,外面的乌桓人也能闻声而射。
甘宁静静聆听,听着对方拖拽伤员的声响与哀嚎声、脚步声,对凑上来的亲卫将嘱咐:“弓队向后三十步,再来一次蓄力抛射。”
再向后的话,急速抛射可能会射到空地。
亲卫将不疑有他,也不询问为什么,这次他举着一面盾牌去传令。
随着乌桓人工事越修越近,随时可能发动强攻。
甘宁倒是不怕对方强攻,但这种无意义的防守对抗,哪怕取得一比三、一比五的交换比,他也觉得没意义。
他已经取得了足够的功勋,对他来说,有些不乐意追求战线对抗时取得的成绩的。
现在的甘宁,更渴望那种步步经营,突然出手一击制胜的成就。
可在那之前,他必须把对线的工作做好。
其实外面的乌桓人也很紧张,守军怕疏忽之际乌桓人发动强袭,乌桓人也担心夜间防守不力,让守军捣毁他们辛苦修筑的工事群。
很快一轮大威力蓄力抛射后,乌桓人反击的箭雨流矢也放缓下来,表达出了一定的善意。
但很快,一排穿戴破旧皮甲的草人被守军推到壁垒外围,乌桓人的平射而来的箭雨又密集起来。
过了片刻,乌桓人停止射击。
甘宁刚才四轮射出去大约两千六百枚箭矢,这么一折腾,乌桓人消耗的箭矢应该在四千左右。
同时也试探出了外面蹲伏的乌桓人大致兵力,甘宁也就息了摸黑强拆的心思。
他的兵,可比乌桓人值钱。
尤其是很难拿到乌桓人首级的情况下,这样长期对线,谁都不会有太好的盈获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