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连公孙瓒都无法独力消灭,还要借助齐军的袭击,才能击走公孙瓒。
焦触不是不知兵,正是因为多少知兵,他才不想去执行疑兵战术,这跟送死没区别。
这不是个人是否对河北大业、袁氏大业有牺牲勇气、忠诚的问题,而是这要牺牲、冒险的不仅仅是焦触一个人,还有他的宗族部曲。
中山焦氏世历两千石,是郡望大族,焦触必须考虑家族的长远利益。
何况,作为郡望大族明面上官位最高的人,焦触必须要对自我、外界有理智的认知。
例如,河北大业是河北大业,袁氏大业是袁氏大业!
这是不能混为一谈的,既然河北大业难以伸张,又何必那么拼命?
袁绍才能给他发几个钱的俸禄?
就焦氏家族的基业,这些年属于自费从征、打仗。
不是焦氏家族多么的热忱忠义,而是他们不出兵,就要遭到袁绍的讨伐。
如焦氏这样的大族出兵,配合袁绍作战,袁绍默认他们在家乡的扩张、兼并。
这一切说到底,不过是合作罢了。
若不是赵氏的政策过于残暴……焦触早就拉着亲朋好友反了。
所以此时此刻,焦触可以心安理得带着部众擅自撤离,根本不怕文丑的发难。
一个宗族空前团结时,就寒门出身的文丑,根本奈何不得焦氏家族。
所有大姓都站在焦氏家族的身后,否则今日文丑能弄焦氏,那明日颜良就能弄马氏、高氏。
文丑见焦触神情冷漠,只能希望一番忠义言辞能打动焦触,让焦触待在灵丘,接应他撤回来。
不求焦触主动离开灵丘向西接应,仅仅只是希望焦触能在这里等他。
可焦触神情始终不动,只是表态:“西军追击迅猛,诸胡义从更是如狼似虎。文将军若能顺利撤归灵丘……焦某也非惧死之辈,自会率断后之兵在此相候。”
“此情没齿不忘。”
文丑也是郑重拱手,他已经不准备去问另一个大姓出身的马延,马延肯定不会冒险接应他。
如今这个局势,只能由他文丑督兵西进,故布疑兵惊扰西军,为阎柔争取撤退的机会。
如果阎柔不撤的话,西军一时半会摸不清楚状况。
可如果他前脚布置疑兵,后脚阎柔就撤,一旦西军确认阎柔撤退,必然死死咬着文丑!
袁绍简拔、重用的知遇之恩,必须要报。
何况,文丑是真的羡慕张辽、甘宁,这两个人首次单独行动,就成了威震天下的名将!
论出身,张辽、甘宁又能比他好多少?
而论本事,文丑不觉得自己比他们弱多少。
到目前只是河北名将,未能名动天下……自己所缺的可能就是一个机会!
这个机会就在面前,若是放弃的话,回去无颜愧对主公,以后回想起来,恐怕也会彻夜辗转,悔恨不已。
与其丢脸、让主公难做,以及余生懊悔……那还不如放手一搏。
死了,无愧主公的知遇之恩;若是成功而退,扬名天下,自能方便主公压制河北大姓,完成军制改革。
河北的军制,必须要改,不改的话,根本耗不过西军!